啡館後面。
那是個臭烘烘的洗手間,裡面有一個肮髒的馬桶和發黃的洗手池。
這次經血流量很大,我感到惡心和輕微的暈眩。
在半明半暗中,我看到了我母親:她張着腿,解開一個安全别針,從兩腿中間拉出一片沾了血的亞麻布。
她毫不驚訝地轉過身,平靜地說:“出去,你在這裡幹什麼?”我突然哭了起來,多年來,這是我第一次哭。
我一邊哭,一邊用手有節奏地敲打着水槽,似乎要給流出的眼淚配上節拍。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我不再哭泣,用面巾紙盡可能擦幹淨身體,出去尋找一家藥店。
就在那時,我第一次看到了他。
我和他幾乎迎面撞上,他問我:“我能幫您什麼忙嗎?”有幾秒鐘,我感覺他的襯衫面料貼着我的臉,我注意到一個藍色筆帽從他上衣口袋裡伸出來。
我也注意到了他遲疑的語氣、令人舒适的氣味、脖子上的皮膚,濃密的白發梳理得很整齊。
“您知道哪裡有藥店嗎?”我問,并沒正眼看他。
我當時正在快速躲開他,想要抹去那種接觸。
“在加裡波第大街上。
”他回答我說。
他消瘦的身體和我重新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穿着白襯衫和深色外套,就像貼在波旁濟貧院上面的人像,一動不動。
我看到他臉色蒼白,胡子刮得幹幹淨淨,目光中沒有任何驚奇,沒有任何讓人厭煩的地方。
我幾乎是做了個嘴型,無聲地感謝他,朝着他指的方向跑去。
他的聲音追随着我,從彬彬有禮變成了不間斷、越來越響的嘶嘶聲,一連串的用方言說出的污言穢語向我湧來。
那聲音像一條柔和的小溪,裡面混雜着精液、唾液、糞便、尿液,簡直無孔不入,席卷了我、兩個妹妹和我母親。
這些侮辱無緣無故,讓我覺得莫名其妙。
我忽然轉過身去,但那個男人已經不在那裡了,也許他過了馬路,消失在車流中,也許他轉了個彎,向聖安東尼奧·阿巴特市場走去。
我慢慢讓心跳平息下來,讓一種不愉快的殺人沖動消散開來。
我進了藥店,買了一包衛生棉條,回到了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