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堂姊妹都過來輪流擁抱我們:歲月改變了他們的模樣,但他們都是我依稀認識的人,有些隻在童年見過,有的也許從未見過。
我記得最清楚的那幾個人沒出現,或者他們就在那裡,隻是我一下子沒有認出來。
我童年時記住的隻是些細節:一隻歪眼、一條跛腳或者黝黑的皮膚。
還有幾個我不知道名字的人把我拉到一邊,提到我父親往日對不起他們的地方。
還有幾個很親切的年輕男人,我不認識他們,但他們很健談,過來問候我,問我還好嗎,過得怎麼樣,做什麼工作。
我回答說:我很好,一切都很好,我在畫漫畫,然後反問他們生活怎麼樣。
有許多滿臉皺紋的女人,她們臉色蒼白,都是一身黑衣服,都在稱贊阿瑪利娅的美貌和善良。
有幾個人很用力地擁抱了我,流下了充沛的眼淚,以至于讓我感到窒息,同時也有一種難以忍受的潮濕感。
我感覺,他們的眼淚和汗水一直流到我的腹股溝、大腿上。
我慶幸自己穿着深色衣服。
我正準備離開時,菲利波舅舅又做出驚人之舉。
他七十多歲了,有時會犯糊塗,經常把過去和現在混淆在一起,一件小事情就可能會打破了本來就不太牢固的界限。
他瘋狂揮舞着他僅存的手臂,用方言高聲叫罵起來了,讓所有人都很驚訝。
“你們看到卡塞爾塔了嗎?”他氣喘籲籲地問我們姐妹幾個。
他重複了幾次那個我們熟悉的名字,那是一個來自童年、充滿危險的名字,讓我感到一陣痛苦。
他滿臉通紅地補充說:“簡直太不要臉面了,他居然出現在阿瑪利娅的葬禮上。
如果你父親在這裡,一定會殺了他。
”
我不想聽到任何關于卡塞爾塔的事,因為這個男人身上聚集着我孩童時期的很多惶恐不安。
我假裝若無其事,想讓舅舅平靜下來,但他甚至沒聽到我的話。
他很激動,用他唯一的胳膊搖晃我,似乎想安慰我,因為這個名字冒犯到我了。
我有些粗暴地躲開了,向兩個妹妹保證說,我會在下葬前趕到墓地。
我回到廣場上,很快找了一家咖啡館,進去之後要求上廁所,然後鑽到了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