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他在其他顧客面前表現出的親密,他很生硬地用了尊稱。
“您穿着很合适啊,一點兒也不緊。
這個款式就是這樣的。
”
“就是款式的問題,我覺得不合适。
我當時沒來,是我母親選的……”
“她很有眼光。
您就穿着這件衣服吧,讓您增色不少呢。
”
我默默盯着他看了一會兒。
我覺得我應該做些什麼,不是針對他,就是針對我自己。
我瞥了一眼其他顧客,我把裙子拉起來,拉到腰上,轉向其中一面鏡子。
“看看我的内褲,”我指着鏡子裡的内褲,“太緊了。
”
那個男人的表情和語氣都沒變: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您說,您看,您連收據也沒有。
”他說。
看到鏡子裡纖細、赤裸的腿,我把裙子放了下來,很不自在。
我撿起舊衣服和内褲,把所有東西都放進袋子裡,并在袋子底部尋找阿瑪利娅的身份證。
“您應該記得我母親。
”我掏出文件,在他眼前打開。
那個男人快速看了一眼,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換成了方言。
“親愛的女士,我們不能在這兒浪費時間。
”他說着把身份證還給我。
“我隻是問您……”
“售出的貨物不能更換。
”
“我隻是在問您……”
他輕觸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在開玩笑嗎?是來找事兒的嗎?”
“你敢碰我一下……”
“噢,你真是想找事兒……走吧,帶上你的東西和身份證。
誰派你來的?你想要什麼?告訴派你來的人,讓他親自來取,到時我們看看!還有,這是我的名片,我叫伯雷德羅·安東尼奧,這上面有我的姓名、地址、電話号碼。
你要麼在這裡找我,要麼在家裡找我。
行嗎?”
這是我很熟悉的語氣,緊接着他就會用力推我,肆無忌憚地打我,不管我是男是女。
我帶着适度的蔑視,從他手中奪過身份證,想搞清楚是什麼讓他如此煩躁。
我瞥了一眼我母親身份證上的照片,她額頭上的劉海,還有臉頰兩邊精心梳理的長發被仔細刮掉了,她頭部周圍的白底色,有人用鉛筆描成了朦胧的灰色,而且把她的臉部線條畫得更硬朗,照片中的女人不是阿瑪利娅,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