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手裡的袋子走到街上。
我意識到,自己手裡還拿着那張身份證,我把它放回塑料證件袋裡,把伯雷德羅的名片也随手放到了裡面。
我把證件袋塞到了包裡,環顧四周,有些茫然無措。
我很高興,菲利波舅舅真的在街角等我。
但我馬上就後悔了。
他睜大眼睛,張大了嘴,露出幾顆被尼古丁熏黃的、長長的牙齒。
他很震驚,他的驚異很快就變成了反感。
我一時無法理解他為什麼會這樣,後來我意識到,原因是我身上的裙子。
我努力露出一個微笑,當然是為了安撫他,也是為了消除我對自己的臉失去掌控的感覺:我的臉是由阿瑪利娅的臉改造的。
“我穿這衣服很難看嗎?”我問。
“不難看。
”他悶悶不樂地說,明顯是在撒謊。
“怎麼啦?”
“我們昨天才埋了你母親。
”他很大聲地提醒我。
我想告訴他,那件衣服就是阿瑪利娅的,但這會讓他更生氣,對我也沒什麼好處。
他肯定又會對妹妹大加斥責,我及時預料到他的反應。
我告訴他:
“我太抑郁了,想給自己買個禮物。
”
“你們女人太容易抑郁了。
”他忍不住說。
他說“太容易”時,馬上就忘記了他剛剛提醒我的事:我們才埋葬了我母親,我有充分的理由感到抑郁。
再說,我一點也不抑郁。
我反倒覺得,我好像把自己弄丢了,再也找不到了。
我手忙腳亂,行動匆忙,像隻無頭蒼蠅到處亂撞,好像沒時間可以浪費了。
我想喝杯安神茶,可能會有好處,我把菲利波舅舅推進了在斯卡拉蒂大街遇到的第一家咖啡館。
他開始談論他妻子:她總是很悲傷,但很勤快、堅強、細心、整潔,就是很悲傷。
然而,咖啡館那個封閉的地方,讓我感覺似乎嘴裡咬着一塊棉絮,濃烈的咖啡味以及顧客、服務員的聒噪聲,讓我不得不又走了出去。
舅舅已經把手插在上衣口袋裡,大喊:“我付錢!”我在人行道上的一張桌子前坐下。
周圍是刺耳的刹車聲,空氣中彌漫着馬上要下雨的氣息,還有汽油的味道,我眼前是擁擠的公共汽車在緩慢行駛,速度和步行差不多。
人們匆匆從我眼前經過,有的會不小心撞到桌子上。
“我來付錢。
”菲利波舅舅有些虛弱地重複說。
我們還沒有點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