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可以吃喝、大聲歡笑的聚會,她每次獨自出門,我就覺得她是去參加這樣的宴會,并相信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想象她穿金戴銀,大吃大喝。
我确信,隻要她一出門,嘴裡會伸出一條長長的紅舌頭。
我在卧室旁邊的儲藏室裡哭泣。
“現在他會把鑰匙給你,”伯雷德羅在我背後說,語氣不像之前那麼客氣,甚至有些粗暴,“你整理一下,到那邊的桌子上來。
”
我看到他穿過大廳,觸摸了一下一張長桌,向一位老人鄭重地緻意。
那位老人正和一位精心打扮、舉止得體的女士大聲說話,她染了一頭淺藍色的頭發,發型很古老。
老人根本就沒有理會伯雷德羅,他憤怒地看向别處,走到一張桌子旁坐下,背對着我。
那張桌子前坐着一個肥胖的男人,留着黑胡子,還有一個化了濃妝的女人。
她坐着時,緊身裙子向上收縮,露出很長一截大腿,她正在吃東西,感覺很不自在。
我不喜歡他以這種方式對我說話,那是一種命令的語氣,不允許反駁。
我想要穿過大廳,告訴我以前的玩伴,我要離開,但我克制住了自己。
我想到我剛才用的那個詞:玩伴。
玩伴?我們一起玩了什麼遊戲?我是和他玩過一些遊戲,我隻是想看看,我是否能像阿瑪利娅一樣,玩她偷偷玩的遊戲。
我母親整天蹬縫紉機,就像沖刺的自行車手一樣賣力。
在家裡,她過着謹慎低調的生活,把她的帽子、五顔六色的圍巾、衣服藏起來。
我就像我父親一樣,懷疑她一出家門,笑聲就不一樣,呼吸也不一樣了,她的表情動作,會讓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她轉過街角,走進安東尼奧祖父的商店。
她在櫃台周圍轉一圈,吃着點心和包着銀色紙的糖果,她小心地穿過櫃台和放甜點的托盤,不會弄髒衣服。
這時卡塞爾塔來了,打開小鐵門,他們一起下到地下室。
在地下室裡,我母親會把她的黑色長發放下來,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會讓那個散發着泥土和黴味、黑暗的地方充滿火花。
他們會趴在地闆上,傻笑着爬來爬去,那間地下室雖然很長,但實際上很低矮,隻能匍匐前行。
隻能在那些木頭和鐵制的廢品中間,在裝滿舊番茄罐頭瓶的闆條箱中間,在蝙蝠的呼吸和老鼠的窸窣聲中爬行。
卡塞爾塔和我母親一邊爬行,一邊盯着他們左邊的白色大窗子,那個窗戶會定時打開。
那是一道通風窗戶,上面有九條防護栅欄,并且裝上了鐵絲網,防止老鼠跑進來。
孩子們從外面盯着地下室有光照到的地方,會在鼻子和額頭上留下鐵絲網的印子。
相反,他們從裡面可以看到那些孩子,但确信自己不會被看到。
他們在最黑暗的地方隐藏好了,開始相互撫摸兩腿之間。
想到這裡,為了不哭出來,我會吃東西轉移注意力,安東尼奧的祖父沒有禁止我吃店裡的東西。
我希望我死于消化不良,這樣就可以報複阿瑪利娅,我一個勁兒往肚子裡塞太妃糖、甘草糖和從大缸底部刮出的蛋黃醬。
“208房,在二樓。
”一位服務員告訴我。
我拿着鑰匙,放棄了電梯,慢慢走上一道寬闊的樓梯,樓梯上鋪着一張由金色杆子固定的紅色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