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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處都是方言的聲音,我左手邊的一個大廳裡傳來盤子和餐具的叮當聲,有幾個服務員從那裡進進出出,相互說着粗話,有一股濃重的飯菜味道。

     “莫法在嗎?”伯雷德羅用方言問前台一個人。

    接待員有些不耐煩地點點頭,好像在說:他在那裡,來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伯雷德羅把我丢在那裡,急匆匆地走到正在舉行宴會的大廳門口。

    前台的人趁機用鄙夷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我在牆上一面鑲在金邊裡的大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的樣子:裙子貼在身上,看起來更瘦,肌肉線條更突出;頭發貼在頭上,就像畫上去的;我的臉看起來就像得了嚴重的皮膚病,不成樣子,眼睛周圍是糊成一片的睫毛膏,顴骨和臉頰上也有黑色的印迹。

    我一隻手疲憊地拎着塑料袋,裡面塞滿了在母親行李箱裡找到的東西。

     伯雷德羅回來了,他很惱火。

    我意識到,他遲到是因為他父親,也許是因為我。

     “我現在該怎麼辦?”他對前台的接待員說。

     “你坐下來先吃飯,宴會結束後,你和他談談。

    ” “你不能在他的桌子上給我找個位置嗎?” “你是傻子吧。

    ”那人說。

    他用諷刺的語氣解釋說,莫法的桌上有教授、校長、市長、文化委員和他們的妻子,那張桌子并不是誰想坐就可以坐的。

     我看了看我童年的朋友:他也渾身濕透,衣衫不整。

    我看到他尴尬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很不安,小時候的表情在他臉上浮現又消失。

    我為他感到難過,我也不高興,我向餐廳方向走去,讓他與接待員盡情争吵,不用考慮我的存在。

     我靠着俯瞰餐廳的玻璃牆,小心翼翼地避免被來來往往的服務員撞到,嘈雜的聲音和餐具的叮當聲讓人無法忍受。

    這裡好像在舉辦某個活動的開幕式,或許是閉幕式,不知是什麼大會或研讨會的。

    餐廳裡至少有兩百人,吃飯的人形形色色,他們之間的差異太大了,讓我覺得很驚異。

    有些人神情凝重,全神貫注,很不自在,有時滿臉諷刺,有時默默忍受,通常都很克制,很優雅;另一些人則滿臉通紅,拼命吃東西,和别人大聲聊天,身上穿着各種名牌,用來彰顯他們花錢如流水。

    那些太太更能體現男人之間的差異,那些瘦小的女人穿着精緻的衣服,吃得很講究,臉上帶着禮貌、柔和的笑容。

    她們坐在那些身型龐大的男人旁邊。

    他們的身體塞在昂貴的衣服裡,衣服五顔六色,就像他們的聲音一樣嘈雜,還閃爍着黃金和珠寶的光芒;而另一些男人或深思熟慮,沉默寡言,或面帶微笑,很健談。

     從我所站的位置來看,很難理解這中間有什麼利益交易、共同謀劃,或者是偶然的機緣,讓如此迥異的人坐到同一張桌子上,我也不願意知道。

    唯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在我小時候的想象裡,母親一離開家,就會來像這樣的地方。

    如果這時候,阿瑪利娅穿着幾十年前的藍色套裝,圍着一條精緻而鮮豔的圍巾,戴着一頂帶面紗的帽子,挽着身穿駝絨大衣的卡塞爾塔的胳膊進來,她肯定會滿不在乎地跷起二郎腿,坐在那裡,讓左右的人眼睛發出愉快的光芒。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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