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訪。
我的兩個妹妹已經徹底離開了,我父親坐在他的老房子裡,在畫架前畫吉蔔賽女人。
我母親——多年來,她的存在隻是惱人的負擔,有時是煩惱,她已經死了。
當我使勁揉搓我的臉,特别是眼睛周圍時,我意外地發現:阿瑪利娅就在我的皮膚下面,就像不知何時注入的溫暖液體,讓我心裡泛起了一股柔情。
我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直到頭發變得半幹,我對着鏡子仔細查看睫毛之間是否還有睫毛膏。
我看到了我母親身份證上的樣子,對着她笑了笑。
我穿上了緞質睡袍,盡管它是令人讨厭的粉色,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穿這種袍子,我感覺自己很美。
表面上沒有太在意,但我明顯感到愉悅,就像我在母親假裝忘記了那些值得慶祝的日子裡,我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發現了她藏的禮物,感到驚喜一樣。
在禮物突然從日常生活的角落裡蹦出來之前,她總是讓我們坐立不甯,而這些藏禮物的地方總是讓我們意想不到,總會讓我們格外喜出望外。
她看到我們很高興,比我們更高興。
我突然意識到,箱子裡的東西不是為她自己買的,而是為我準備的禮物。
我在沃氏姐妹店裡對女銷售員說的謊言其實是事實。
在床上等着我的那件藍裙子,絕對是我的尺寸。
我突然意識到,好像是穿在身上的睡衣在提醒我。
我把手伸進口袋,确信會找到我的生日卡,事實上它就在那裡,準備好了給我驚喜。
我打開信封,看到阿瑪利娅小學生一樣的筆迹,花體字母,現在已經沒人那麼寫字了:生日快樂,黛莉亞。
你的母親。
緊接着,我發現我的手指沾上了沙子。
我把手放回口袋裡,發現底部有一層輕微的沙子。
我母親在溺水前曾穿過那件睡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