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4 坎坷

首頁
這個國家的道路舒坦平整,汽車都配有良好的避震器——醫生女士,你也在撒謊。而我也不是一隻海鷗。現在我該怎麼辦呢,孩子?我該繼續往下走嗎?或者回頭?要是回頭,事情會更糟:我将不得不再走一次這令人難以忍受的道路。反之,要是我朝前走,興許還有一線好轉的希望。如果我還有勇氣誇誇其談的話,我本可以說,我正行駛在一條酷似我的人生的道路上:一路坎坷,遍地障礙。我曾認識一位作家,他常說,每個人得到的都是他應得的人生。比如說一個窮人理所當然地應該受窮,盲人也理所當然地該受眼瞎之苦。他是個蠢貨,盡管他是一位聰明的作家。聰慧跟愚蠢之間僅一線之隔,将來你會懂得這個。一旦這界線斷裂,分隔的兩種東西就會融為一體,就像愛與恨、生與死,不管你是男人還是女人。

    我總猜想,你究竟會成為一個男人還是女人。可現在,我希望你會成為一個男人。這樣你就不必每月經受流血的懲戒;而某一天當你行駛在一條坑窪不平、碎石滿地的道路上時,你也不會有罪惡感。你将不會像我此刻一樣痛苦,你将比我更能無牽無挂地在藍天上翺翔。我的飛翔的嘗試從來不過是火雞似的撲棱。也許那些燒掉胸罩的女人是對的。可她們真的對嗎?在她們之中,沒有一人能找到一種就算她們不肯生兒育女,世界也不會滅亡的體制。孩子是女人生的。

    我知道一篇科幻小說,故事發生在一顆星球上,那兒必須先構成七人一組的團體才有資格生孩子。然而,要把七個人湊在一起可不容易,更要命的是要他們意見一緻,因為不僅受孕,連懷胎也要七個人一起參與。于是,人類滅絕了,這顆星球一片荒寂。在另一個故事裡,主人公需要的隻是一種堿性溶液,也就是一杯鹽水。他跳進去——砰!變成兩個人啦!這不過是一種普通的細胞分裂,在主人公分裂的一瞬間,他不再是自己了:他完成了對他的自我的自殺。不過他并沒有死,也無須領受九個月地獄般的痛苦。地獄?對有些女人來說,這可是九個月的榮耀。最好的辦法還是我一開始就告訴過你的。你把胚胎從一個母親的子宮裡取出來,放入另一個願意庇護它的女人的子宮,一個比我更有耐心、更無私、更有母性的母親。我覺得我在發燒,痙攣又來了。我不想理會。可要怎麼做呢?我想,也許能靠想想其他事情來辦到。來,我講個童話故事給你聽。我好久沒有給你講啦。

    
上一章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