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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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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冠軍或一位跛腳詩人的胚胎而作出的犧牲,我要提醒諸位,無論我們喜歡不喜歡,人類正是靠着這種犧牲才得以繁衍的。

    我的裁決是有罪!” 他最後那聲怒吼震得我幾乎昏厥過去。

    我閉上了眼睛,所以我沒看見女醫生站起身來準備發言。

    我擡眼看時,她已經開始講話了: “我的同行忘記了應再加上一句:每出生一個荷馬,也會出現一個希特勒,每一次受孕都是交織着傑出和邪惡兩種可能的挑戰。

    我不知道這孩子将會成為一個聖女貞德還是希特勒:它死時,還隻是一個未知的可能。

    然而我确知這個女人是一個絕不該被毀損的、切切實實存在的人。

    在未知的可能與切實的存在之間,我選擇後者。

    我的同行看來對生命狂熱崇拜到癡迷的地步了。

    不過他的狂熱崇拜是獻給未生者的。

    他并未将它獻給已經在世的人們。

    狂熱崇拜生命,其實隻是一種誇誇其談的辯術。

    就連他那‘一個孩子并不是一顆爛牙’的高論也不過是一句漂亮話而已。

    我确定我的同行參加過戰争,開過槍,殺過人。

    可那時他卻忘記了,二十歲的人既不是孩子,也不是一顆爛牙。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殺嬰的方式比戰争更罪大惡極。

    戰争是推遲了二十年的大規模殺嬰。

    而他還是以諸多狂熱崇拜的名義接受了它,卻從不對它運用一番他那連續統一體的理論。

    即使作為科學家,我對他所謂的連續統一體也不屑一顧。

    否則,每當有一個卵細胞沒有受精就死去,每當兩億個精子未能接近并刺穿卵膜,我就得為它默哀悼念。

    更糟的是,就算卵細胞受精了,考慮到隻有一個精子刺穿卵膜而讓一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精子敗北而亡,我也得默哀悼念:它們也是上帝的創造物,它們也是活的,并且包含将要構成一個人的所有元素。

    我的同行難道從來不曾在顯微鏡下觀察過它們嗎?難道他從來不曾看見它們搖着尾巴像一群蝌蚪一樣遊來遊去嗎?難道他從來不曾看見它們急急切切,向那環狀透明地帶頑強地拼鬥,死命地用頭撞擊,知道失敗就意味着死亡嗎?這是一幅何其慘烈的景象!我的同行對此視而不見,看來對自己的同性頗不仁厚。

    我無意繼續這簡單的挖苦,但既然他如此珍視生命,他又怎麼能眼看成億成億的精子死去而袖手旁觀呢?這是見死不救還是犯罪呢?很顯然,這是犯罪。

    他同樣應當站進那個籠子。

    如果他不馬上站過去,就表明他對我們大家撒了謊,表明他那道貌岸然的觀點已不攻自破,因為他不是主張問題不在于讓更多的人出生,而在于盡量減輕已經存在之人的不幸嗎?” “盡管如此,我還是準備不去理會我的同行關于我是共犯的暗示。

    他至多可以指控我判斷有誤;可是,就算是生命陪審團也不能讓我因為判斷失誤而承擔罪責。

    何況這全然是另一碼事。

    它僅僅是一個判斷,我對此絲毫不感到後悔。

    懷孕并不是自然對人一時貪歡的懲罰。

    它是一樁奇迹,如同綠樹與遊魚是自然的恩賜一樣。

    要是它來得不正常,就不能要求一個女人像癱子似的在床上平躺上幾個月。

    換言之,不能要求她放棄自己的活力、個性和自由。

    你們對更享受那類刺激的男人有過這種要求嗎?顯然,我的同行不認為女人和男人一樣,有權利決定如何處置自己的身體。

    他很顯然認為男人是可以在花叢之中飛來飛去的蜜蜂,而女人僅僅是用于繁衍後代的生殖工具。

    我們這行中很多人都持這種觀點:婦科醫生所喜歡的,都是些肥胖、溫順、不知自由為何物的母馬。

    不過,我們現在不是來評判醫生的。

    我們要評判的是一個女人,她被指控蓄意謀殺,而她的犯案工具是思想而不是器械。

    我有具體的證據否決這項指控。

    我告知她檢查結果顯示胎兒一切正常的那一天,我看到她松了一口氣,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而查出胎兒已死亡時,我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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