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也是飽經了風霜。
“這是藝術家倶樂部寄來的請帖,這次咱們非得去一趟啦。
還有一封美國來信。
”
“大聲念念,”他說。
“親愛的先生,我恐怕沒有什麼新的消息可說。
上封長信言猶未盡,現在還想補寫幾句。
順便提一下,上次去信之後您還沒給我回信呢。
由于我可能在今秋去德國……”
這時床邊的電話響了,伊麗莎白“啧”了一聲,俯身去接電話。
歐比納斯心不在焉地看着她用細瘦的手指抓起那白色電話聽筒的動作。
他聽到電話另一端傳來低微的吱吱呀呀說話聲。
“噢,早上好,”伊麗莎白說着朝丈夫使了一個眼色。
他立即明白一定是男爵夫人打來的電話,一定又會唠叨個沒完。
他伸手取過美國來信,看了看寫信日期。
奇怪,他竟沒有回那人的上一封信。
伊爾瑪進來向父母問候,這是每天早晨的老規矩。
她默默地吻過父親,又去吻母親。
母親閉着眼在聽電話,不時敷衍地應承一聲,或是假裝驚訝地感歎一下。
“今天乖乖地聽話,”歐比納斯對女兒耳語着說。
伊爾瑪笑了笑,讓他看捏在手裡的滿滿一把玻璃彈子。
她長得不漂亮。
白皙、隆起的前額上生着雀斑。
她的睫毛顔色太淺,鼻子生得過長,和她的臉不相稱。
“放心好啦,”伊麗莎白說着挂上電話,如釋重負地歎了一口氣。
歐比納斯打算繼續看信。
伊麗莎白握着女兒的手腕跟她講着什麼逗趣的事情,一邊笑一邊吻她,每說一句話就輕輕拽她一把。
伊爾瑪拖着腳步往外走的時候還在悄悄笑着。
電話鈴又響了。
這回歐比納斯去接。
“早晨好,親愛的歐比,”一個女人的聲音說。
“您是—”歐比納斯剛要問,忽然像在迅速下降的電梯裡似的,心裡一陣發緊。
“你真滑頭,告訴我一個假名字,”那聲音又說,“不過我原諒你。
我想告訴你……”
“撥錯了号碼。
”
歐比納斯啞着嗓子說,猛地把話筒擱回電話機上。
他不安地想,伊麗莎白也許聽見了她說的話,就像他剛才聽見男爵夫人微弱的說話聲一樣。
“那是誰?”她問。
“你的臉怎麼紅啦?”
“真荒唐!伊爾瑪,該走啦,别這麼磨磨蹭蹭的。
荒唐透了。
兩天之内第十次撥錯電話。
他的信裡說大概年底上這兒來。
我很願意見一見他。
”
“誰的信?”
“天哪,你從來不注意聽我說話。
那個美國人,名叫雷克斯。
”
“哪個雷克斯?”伊麗莎白毫不經意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