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跑下了樓。
可是,為什麼他會隐隐不安呢?
保羅把姐姐家庭生活的幸福看成一樁神聖的事情。
在那次事件過後不久,他給歐比納斯打電話。
電話接通了,可歐比納斯還在和别人通話,他無意中聽到了幾句。
(命運慣用偷聽的辦法來解決難題。
)他差點把用來剔牙的火柴棍咽了下去。
“不用問我,就按你的意思買吧。
”
“可你瞧,歐比……”一個女人操着柏林土語嬌嗔地說。
保羅渾身打顫,趕緊挂上電話,好像他不小心抓住了一條蛇。
那天夜裡,保羅和姐姐、姐夫坐在一道。
他感到無話可說。
他就這麼尴尬地坐着,心裡很不自在。
他不住地撫摩下巴,把兩條粗壯的腿一會兒交叉着架起來,一會兒又放下去。
他掏出懷表來看,結果什麼也沒看清就把沒有指針的表又裝回背心的兜裡。
他是那種神經過敏的人,看見别人做了錯事,他自己倒覺得臉紅。
他十分喜愛、尊敬的這個人會欺騙伊麗莎白嗎?他望着正在讀書的歐比納斯,暗自尋思:“不,不會的,一定是弄錯了,一個可笑的誤會。
”歐比納斯神态怡然,偶爾輕咳一聲,清清嗓子,用一把象牙裁紙刀小心翼翼裁開書頁……“絕不可能。
看到卧室門被反鎖就這樣胡亂猜疑起來,電話裡聽到的完全可能是一次正常的交談。
誰會忍心欺騙伊麗莎白這樣的人呢!”
伊麗莎白仰靠在沙發邊沿上,慢悠悠地細說着她看過的一出話劇的情節。
她的淺色眼睛像她母親的眼睛一樣清澈、誠摯,眼睑下方生着淡淡的雀斑。
她的鼻子沒有敷粉,有點發亮,倒顯得哀婉動人。
保羅點了點頭,笑了。
她剛才講的也許是俄語,天知道。
忽然,就在那麼短暫的一瞬間,他看到歐比納斯的眼睛正從書本的上方瞟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