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就是乘着這部電梯上樓的,當時保姆抱着嬰孩,妻子臉色蒼白卻又喜氣洋洋。
他回到自家門前,又看到他的學者風度的姓名牌閃着嚴肅的光。
這時隻要有一樁奇迹發生,他就會和頭天夜晚的行為一刀兩斷,隻要伊麗莎白沒有看到那封信,他總能設法解釋昨晚為什麼沒有回家——他可以半開玩笑地說,他到一個日本畫家那裡抽鴉片去了。
那日本人到他家來吃過飯—這條理由還算說得過去。
現在不得不打開這扇門,走進去,看一看……會看見什麼……還是不進去為好——一切聽其自然。
是否應當一溜了之?
他忽然想起,在戰場上他曾強迫自己在沒有掩護的情況下不要把腰弓得太低。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廳裡,聽着。
沒有一點響動。
每天早晨在這個時候,公寓裡通常是嘈雜的:什麼地方響着嘩嘩流水聲;保姆大聲跟伊爾瑪說話;女仆在餐廳裡把盆盆罐罐弄得丁當作響……現在屋子裡竟鴉雀無聲!伊麗莎白的雨傘立在屋角。
他對着雨傘出起神來。
他這麼呆站着的時候,弗麗達出現在過道裡。
她沒有系圍裙,直愣愣盯了他一會,哭喪着臉說:
“啊,先生,昨晚上他們全都走了。
”
“哪兒去了?”歐比納斯沒有看着她。
她講述了事情的經過,講得很快,嗓音也異乎尋常地高。
她拿過他的帽子和手杖時忽然痛哭起來。
“您喝咖啡嗎?”她抽泣着問。
卧室裡亂糟糟的,一看就知道出了什麼事。
妻子的夜禮服攤在床上,衣櫃的一個抽屜拉了出來。
他已故的嶽父的那幀照片也從桌上消失了。
地毯的一角翻卷了起來。
歐比納斯把地毯掀起的一角放了回去,随後輕輕地走進書房。
書桌上擺着幾封拆開的信。
噢,就是那一封—多麼孩子氣的筆迹!盡是錯字。
德雷亞寄來的午餐請柬,真不錯。
雷克斯寫來一封短信。
牙醫的賬單。
很好。
兩小時之後,保羅來了。
看得出來,他刮臉的時候一定挺粗心,豐滿的面頰上交叉貼着黑膠布。
“我回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