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他那兒住了很久嗎?”
瑪戈正要說話,大廳裡又騷動起來,冰場又空了。
她把臂肘撐在桌上,手托着太陽穴。
在一片噓聲、掌聲、喧嘩聲中,冰球運動員悠閑地滑過冰面—先是瑞典運動員,然後是德國運動員。
客隊守門員身穿鮮豔的厚運動衫,戴着從腳背遮到髋部的護墊,緩緩滑向小小的球網。
“他打算跟她離婚。
你來得太不是時候了,懂嗎?”
“笑話。
你真相信他肯娶你?”
“你要是跑來搗亂,他就會變卦。
”
“不,瑪戈,他不會娶你。
”
“我對你說他會。
”
他們的嘴唇還在動,可周圍的喧嚣淹沒了這場短促的争吵,觀衆在激動地呼喊。
球棒在冰面上靈巧地追蹤冰球。
擊球,傳球,球丢了,球棒在迅速的沖撞中“乒乓”相擊。
守門員在門前平穩地移動位置,并攏雙腿,讓兩隻護墊形成一個盾牌。
“……你真不該回來。
跟他相比你是個窮光蛋。
天哪,我知道你一定會把事情攪得一團糟。
”
“你瞎操心。
我們盡量多加小心就是了。
”
“我受不了啦,”瑪戈說。
“這地方吵得我心煩意亂。
咱們走吧。
他肯定不會回這裡來。
他要是回來,這次就算是教訓教訓他。
”
“到我那兒去,你一定得去,别犯傻啦。
咱們不會耽擱太久,隻待一個鐘頭就讓你回家。
”
“少廢話。
我可不想冒險。
我花了好幾個月工夫才把他籠絡住,現在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你想讓我白費力氣嗎?”
“他不會娶你,”雷克斯的語氣十分肯定。
“你送不送我回家?”她幾乎是在尖聲叫嚷——心裡卻閃過這樣一個念頭:“讓他在汽車裡吻我。
”
“等一等。
你怎麼知道我成了窮光蛋?”
“從你的眼睛就看得出來,”她說着堵上了耳朵,這會兒喧鬧聲達到了頂點—進了一球,瑞典守門員撲倒在冰面上,手中的球棒被打落,兜着圈子滑向遠處,像一隻落水的船漿。
“好啦,聽我說,你這次不去隻是白白浪費光陰。
遲早你都會去的。
跟我走吧。
關上百葉窗之後,從我的窗戶裡可以看到好景緻。
”
“再啰唆我就自己乘車回家了。
”
他們沿着包廂後邊的過道走着。
瑪戈忽地一怔,皺起了眉頭。
一個戴角質框眼鏡的胖紳士厭惡地盯視着她。
那人身旁坐着一個正用望遠鏡看球賽的小姑娘。
“瞧那邊,”瑪戈匆匆對同伴說,“看見跟那小孩坐在一道的胖子嗎?那就是他内弟和他女兒,現在我總算明白那蠢貨為什麼要開溜了。
可惜剛才我沒注意到他們倆。
有一回那家夥對我粗野極了,我真巴不得有人能幫我出這口氣。
”
“可你還指望—跟他明媒正娶地結婚呢,”雷克斯說。
他伴着瑪戈走下平緩寬敞的台階。
“他絕不會娶你。
親愛的,我有一個新建議,這算是最後一個建議。
”
“什麼建議?”瑪戈警覺地問。
“我可以送你回家,親愛的,不過車錢得由你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