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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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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他那兒住了很久嗎?” 瑪戈正要說話,大廳裡又騷動起來,冰場又空了。

    她把臂肘撐在桌上,手托着太陽穴。

     在一片噓聲、掌聲、喧嘩聲中,冰球運動員悠閑地滑過冰面—先是瑞典運動員,然後是德國運動員。

    客隊守門員身穿鮮豔的厚運動衫,戴着從腳背遮到髋部的護墊,緩緩滑向小小的球網。

     “他打算跟她離婚。

    你來得太不是時候了,懂嗎?” “笑話。

    你真相信他肯娶你?” “你要是跑來搗亂,他就會變卦。

    ” “不,瑪戈,他不會娶你。

    ” “我對你說他會。

    ” 他們的嘴唇還在動,可周圍的喧嚣淹沒了這場短促的争吵,觀衆在激動地呼喊。

    球棒在冰面上靈巧地追蹤冰球。

    擊球,傳球,球丢了,球棒在迅速的沖撞中“乒乓”相擊。

    守門員在門前平穩地移動位置,并攏雙腿,讓兩隻護墊形成一個盾牌。

     “……你真不該回來。

    跟他相比你是個窮光蛋。

    天哪,我知道你一定會把事情攪得一團糟。

    ” “你瞎操心。

    我們盡量多加小心就是了。

    ” “我受不了啦,”瑪戈說。

    “這地方吵得我心煩意亂。

    咱們走吧。

    他肯定不會回這裡來。

    他要是回來,這次就算是教訓教訓他。

    ” “到我那兒去,你一定得去,别犯傻啦。

    咱們不會耽擱太久,隻待一個鐘頭就讓你回家。

    ” “少廢話。

    我可不想冒險。

    我花了好幾個月工夫才把他籠絡住,現在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你想讓我白費力氣嗎?” “他不會娶你,”雷克斯的語氣十分肯定。

     “你送不送我回家?”她幾乎是在尖聲叫嚷——心裡卻閃過這樣一個念頭:“讓他在汽車裡吻我。

    ” “等一等。

    你怎麼知道我成了窮光蛋?” “從你的眼睛就看得出來,”她說着堵上了耳朵,這會兒喧鬧聲達到了頂點—進了一球,瑞典守門員撲倒在冰面上,手中的球棒被打落,兜着圈子滑向遠處,像一隻落水的船漿。

     “好啦,聽我說,你這次不去隻是白白浪費光陰。

    遲早你都會去的。

    跟我走吧。

    關上百葉窗之後,從我的窗戶裡可以看到好景緻。

    ” “再啰唆我就自己乘車回家了。

    ” 他們沿着包廂後邊的過道走着。

    瑪戈忽地一怔,皺起了眉頭。

    一個戴角質框眼鏡的胖紳士厭惡地盯視着她。

    那人身旁坐着一個正用望遠鏡看球賽的小姑娘。

     “瞧那邊,”瑪戈匆匆對同伴說,“看見跟那小孩坐在一道的胖子嗎?那就是他内弟和他女兒,現在我總算明白那蠢貨為什麼要開溜了。

    可惜剛才我沒注意到他們倆。

    有一回那家夥對我粗野極了,我真巴不得有人能幫我出這口氣。

    ” “可你還指望—跟他明媒正娶地結婚呢,”雷克斯說。

    他伴着瑪戈走下平緩寬敞的台階。

    “他絕不會娶你。

    親愛的,我有一個新建議,這算是最後一個建議。

    ” “什麼建議?”瑪戈警覺地問。

     “我可以送你回家,親愛的,不過車錢得由你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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