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斯默默地掏出一把大折刀,上面帶着十二個附件。
他摳出一個附件—卻是一把小锉。
他再摳出一個附件時,把指甲摳裂了。
這場滑稽戲愈演愈精彩。
“老天,你可别拿刀子捅她,”雷克斯開心地喊道。
“手躲開,”歐比納斯說—可瑪戈尖聲嚷道:
“不許割我的花邊,把紐扣割掉!”
“不行—紐扣是我的!”雷克斯喊道。
一時間,好像兩個男子同時撲到了姑娘身上。
雷克斯最後用力一拽,“崩”地響了一聲,他擺脫了糾纏。
“到我的書房來,”比納斯沉着臉對他說。
“該跟他鬥心眼了,”雷克斯想。
他想起了先前曾略施小計欺哄過的一個愚蠢的情敵。
“請坐,”歐比納斯緊皺着眉頭。
“我要跟你談一樁重要的事情。
就是那個懷特·雷芬畫展,不知你肯不肯幫我的忙。
我正在寫一篇寓意深刻—嗯—措辭微妙的文章,打算刺一刺某幾位參加展出的畫家。
”
(“哦嗬!”雷克斯想。
“你闆着面孔,原來是為了這件事!瞧你一本正經的模樣,是在開動你那博學的頭腦苦苦搜尋靈感嗎?真是妙不可言。
”)
“我想求你做一件事,”歐比納斯接着說,“為我的文章作幾幅漫畫插圖—把我們批評的東西,包括展品的色彩、線條,都加以誇張,好好挖苦一頓—就像你諷刺巴賽羅那樣。
”
“随時聽你差遣,”雷克斯說。
“不過,我也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你知道,我在等好幾筆酬金,現在手頭正缺現錢。
你能不能預支給我一筆錢?數目不大,比如說五百馬克,行嗎?”
“哦,當然可以。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多預支一些。
不管怎麼說,你得先定個價。
”
“這是目錄冊嗎?”雷克斯問。
“我看看吧。
姑娘,姑娘,姑娘,”他一邊翻閱展品複制圖片一邊鄙夷地說。
“又粗又笨的姑娘,歪歪斜斜的姑娘,害橡皮病的姑娘……”
“請問,”歐比納斯狡黯地說,“為什麼姑娘們這麼招你恨呢?”
雷克斯坦率地作了回答。
“哦,我想,這隻是欣賞趣味的問題,”歐比納斯很為自己的寬宏大度而得意。
“當然,我并不想責怪你。
這種看法在具有藝術素質的人們當中十分流行。
如果一個店老闆有這種觀點,我就會感到厭惡。
至于畫家嘛,那就另當别論了。
持這種觀點的畫家倒讓人覺得挺可愛,挺浪漫—浪漫這個詞正是來自羅馬。
不過,”他補充了一句,“我可以肯定,這樣你就失去了許多樂趣。
”
“謝謝,不過我不這樣看。
對我來說,女人隻是無害的哺乳動物,有時也可以充當解悶的伴侶。
”
歐比納斯笑了。
“既然你這麼坦率,我也可以向你透露一件事。
那位名叫卡列尼娜的女演員說,她一眼就看出你是個對女性不感興趣的人。
”
(“哦,真有意思,”雷克斯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