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在家裡待兩三天,不要出門,”蘭帕特說。
“呃,順便問一句,電影拍得怎麼樣了?完成了嗎?”
“完了,謝天謝地,”瑪戈懶洋洋地裹了裹晨衣。
“下月要舉行一次不公開的預映,不管怎麼說,我可不能一直病到那個時候。
”
(“看來,”蘭帕特自顧自地想,“他一定會毀在這個小妖精的手裡。
”)
醫生走了,雷克斯又回到瑪戈身邊慢悠悠地畫速寫,他一直在從牙縫裡吹口哨。
歐比納斯歪着頭在他身邊站了一會,觀看着他那骨節突出的白晳的手在有節奏地揮動。
随後歐比納斯回到書房,繼續寫那篇評論某展覽會的文章。
關于那個展覽會人們已經談論得很多了。
“真不錯,我跟你們這家人交上了朋友,”雷克斯說着撲哧笑了一聲。
瑪戈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是啊,我算是愛上了你這個醜男人——可你自己也知道,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
他用手指使勁撥弄一下煙盒,讓它在桌上旋轉起來。
“聽着,親愛的,你一定得到我那兒去。
當然,我過來看你也蠻不錯,不過這樣的會面我已經膩煩了。
”
“首先請你不要大聲嚷嚷。
非得闖了禍你才甘心,是吧?隻要我們出一點差錯,隻要他起一點疑心,他就會殺了我,或者把我趕出門去。
那時咱們倆就都成了窮光蛋。
”
“殺你?”雷克斯幹笑了一聲。
“無稽之談。
”
“我求求你,再耐心等一等。
難道你不懂得,隻要他跟我結了婚,我就不用這麼提心吊膽,就可以自由行動了。
要想攆走合法的妻子可不那麼容易。
再說我還拍了那部電影。
我有好多計劃呢。
”
“那部電影?”雷克斯又笑了。
“是的,等着瞧吧。
那部電影一定會紅起來,我很有把握。
咱們要等待。
我也跟你一樣着急,親愛的。
”
他坐在她躺的沙發邊上,用一隻胳膊摟住她的肩。
“不,不行,”她顫了一下,眼睛卻已經半閉起來。
“隻輕輕吻一下。
”
“别吻個沒完,”她壓低嗓音說。
他朝她俯下身去,忽然從遠處傳來一聲門響。
他們聽見歐比納斯走來的聲音—他的腳步走在地毯上,走在地闆上,走在地毯上,又走在地闆上。
雷克斯正要直起腰來,卻發現他上衣的一顆紐扣絆住了瑪戈晨衣肩部的花邊。
瑪戈想趕緊把紐扣解脫出來,雷克斯使勁拽,可那紐扣卻糾纏在花邊裡,扯不開。
瑪戈一邊驚慌地嘀咕,一邊用尖利鮮亮的指甲又掐又撕。
這時歐比納斯急匆匆走了進來。
“呃,别以為我在擁抱彼德斯小姐,”雷克斯不慌不忙地說。
“我隻不過想讓她躺得舒服一點,結果你瞧,扣子絆住了。
”
瑪戈頭也不擡,仍在設法解開那纏住紐扣的花邊。
這場面實在滑稽極了,雷克斯暗中竊笑,樂不可支。
歐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