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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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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沉默了一陣。

    壁爐台上的鐘滴滴答答走着,蘭帕特從育兒室走來了。

     “怎麼樣?”歐比納斯啞着嗓子問。

     蘭帕特轉向那位威嚴的老先生。

    那人輕輕聳了聳肩,跟着醫生走進病人的房間。

     過了許久,窗外已經暗了下來。

    誰也想不起去拉窗簾。

    歐比納斯取過一個橘子,慢慢地剝皮。

    外面正在下雪,街上傳來隐隐約約的嘈雜聲。

    中心供暖設備不時鈴鈴地響一陣。

    街上有人用口哨吹出四個音符的調子。

    (是《西格弗裡德》中的曲子。

    )随後周圍又靜下來。

    歐比納斯慢慢吃橘子,酸極了。

    保羅忽然走進屋來,沒有看任何人,隻是說了一句極簡短的話。

     在育兒室裡,歐比納斯看見妻子的背影。

    她一動不動,專注地俯身向着病床,手裡像是捧着一個無形的玻璃杯。

    護士摟住她的肩膀,把她扶到一個光線暗淡的角落。

    歐比納斯走到床前,他恍惚看見一張失去生氣的小臉,短短的蒼白的嘴唇下露出門牙——她落了一顆乳齒。

    随後,他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他轉過身來,向門外走去,盡量控制自己不要撞到别人身上,不要碰倒屋裡的東西。

    樓下的大門已經上鎖。

    當他站在門廳時,一位圍着西班牙披肩的豔妝婦人走下樓來開門,放進來一個渾身落滿雪的男人。

    歐比納斯看了看表,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

    他真在這裡待了五個鐘頭嗎? 他走在雪白、柔軟的人行道上,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他仍然不能相信剛剛發生的事情。

    他眼前又浮現出伊爾瑪的模樣,清楚得令人吃驚:她正爬上保羅的膝頭,或是用手朝牆上拍着一隻皮球。

    然而出租汽車仍像先前一樣嘟嘟響着喇叭,似乎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白雪在路燈下閃爍,像是在聖誕節之夜。

    天空黑沉沉的,隻是在遠處,越過黑壓壓一片屋頂的盡頭,朝着格達尼斯克的方向,在幾家大影院的上空,漆黑的天空才化為一種溫暖的棕紅色。

    猛然間他想起了長沙發上那兩個女士的名字:布蘭奇和羅莎·馮·納希特。

     他終于回到家裡。

    瑪戈仰卧着,正在抽煙,顯得精神抖擻。

    歐比納斯隐約記得和她大吵過一場。

    不過現在他不在乎了。

    她默默地看着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看着他擦幹被雪花弄濕的臉。

    瑪戈現在心裡美滋滋的,因為她得到了滿足。

    雷克斯剛走一會兒,他的欲望也得到了充分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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