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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沉默了一陣。
壁爐台上的鐘滴滴答答走着,蘭帕特從育兒室走來了。
“怎麼樣?”歐比納斯啞着嗓子問。
蘭帕特轉向那位威嚴的老先生。
那人輕輕聳了聳肩,跟着醫生走進病人的房間。
過了許久,窗外已經暗了下來。
誰也想不起去拉窗簾。
歐比納斯取過一個橘子,慢慢地剝皮。
外面正在下雪,街上傳來隐隐約約的嘈雜聲。
中心供暖設備不時鈴鈴地響一陣。
街上有人用口哨吹出四個音符的調子。
(是《西格弗裡德》中的曲子。
)随後周圍又靜下來。
歐比納斯慢慢吃橘子,酸極了。
保羅忽然走進屋來,沒有看任何人,隻是說了一句極簡短的話。
在育兒室裡,歐比納斯看見妻子的背影。
她一動不動,專注地俯身向着病床,手裡像是捧着一個無形的玻璃杯。
護士摟住她的肩膀,把她扶到一個光線暗淡的角落。
歐比納斯走到床前,他恍惚看見一張失去生氣的小臉,短短的蒼白的嘴唇下露出門牙——她落了一顆乳齒。
随後,他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他轉過身來,向門外走去,盡量控制自己不要撞到别人身上,不要碰倒屋裡的東西。
樓下的大門已經上鎖。
當他站在門廳時,一位圍着西班牙披肩的豔妝婦人走下樓來開門,放進來一個渾身落滿雪的男人。
歐比納斯看了看表,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
他真在這裡待了五個鐘頭嗎?
他走在雪白、柔軟的人行道上,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他仍然不能相信剛剛發生的事情。
他眼前又浮現出伊爾瑪的模樣,清楚得令人吃驚:她正爬上保羅的膝頭,或是用手朝牆上拍着一隻皮球。
然而出租汽車仍像先前一樣嘟嘟響着喇叭,似乎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白雪在路燈下閃爍,像是在聖誕節之夜。
天空黑沉沉的,隻是在遠處,越過黑壓壓一片屋頂的盡頭,朝着格達尼斯克的方向,在幾家大影院的上空,漆黑的天空才化為一種溫暖的棕紅色。
猛然間他想起了長沙發上那兩個女士的名字:布蘭奇和羅莎·馮·納希特。
他終于回到家裡。
瑪戈仰卧着,正在抽煙,顯得精神抖擻。
歐比納斯隐約記得和她大吵過一場。
不過現在他不在乎了。
她默默地看着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看着他擦幹被雪花弄濕的臉。
瑪戈現在心裡美滋滋的,因為她得到了滿足。
雷克斯剛走一會兒,他的欲望也得到了充分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