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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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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敢走的話……” 保羅保持着原來的姿勢站在門廳,用手杖戳着地闆。

    雷克斯掏出一個小巧的琺琅盒。

    客廳裡傳來争吵聲。

    雷克斯遞給保羅幾粒咳嗽糖,保羅頭也不回用臂肘一推,把糖粒推撒在地上。

    雷克斯笑了—他似乎又聽到冰球觀衆的喧鬧聲。

     “真見鬼,”保羅嘟哝着走了出去。

    他匆匆跑下樓,雙頰不住地顫抖着。

     “怎麼樣?”他回家後,保姆悄聲問。

     “他沒來,”保羅回答。

    他用手捂住眼睛。

    過了一會,他清清嗓子,像往常那樣踮腳走近育兒室。

     這裡一切如舊。

    伊爾瑪的頭仍在枕上有節奏地來回輕輕擺動,半睜着暗淡無光的眼睛,每過一陣她就打一次嗝,身子跟着顫一下。

    伊麗莎白用手把床單弄平整,她機械地重複這個動作,自己也不覺得。

    一隻匙子從桌上掉下來,那輕輕的丁當一聲在房中人們的耳裡回響了許久。

    醫院來的護士在診脈。

    她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把伊爾瑪的小手放回被單下面,像是怕把她弄疼似的。

     “她渴了吧?”伊麗莎白輕聲問。

     護士搖搖頭。

    有人在屋裡輕咳了一聲。

    伊爾瑪動了一陣。

    她瘦小的膝蓋在被單下擡起來,又慢慢伸直了。

     房門吱地響了一聲。

    保姆走進來,對保羅耳語了一句什麼。

    保羅點點頭,她又走出門去。

    随後門又吱吱響了。

    伊麗莎白沒有回頭…… 走進來的人在離床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他隻能隐約辨認出妻子的淺發和圍巾,卻清清楚楚看見伊爾瑪的臉—小小的黑鼻孔,圓圓的額頭上泛着黃色光澤。

    這景象使他痛苦萬分。

    他就這樣站了許久,忽然把嘴張得大大的。

    這時有人(他的一個遠房表兄)從身後架住了他的腋下。

     他發現自己坐在了保羅的書房裡。

    靠角落的長沙發上坐着兩位女士,正在輕聲談話。

    他想不起她們的名字了。

    他有個古怪念頭—如果能記起那兩位女士的名字,一切就會恢複正常。

    伊爾瑪的保姆蜷縮在一張扶手椅上抽泣。

    一位氣度不凡,天庭飽滿的禿頂老先生站在窗前抽煙,每過一陣就要微微前傾,将身體的重心緩緩從腳後跟移向腳尖。

    桌上一隻玻璃碟裡盛着柑橘,顯得鮮豔耀眼。

     “他們怎麼不早點叫我來呢?”歐比納斯揚起眉毛喃喃說。

    他并沒有向誰發問,隻是在自言自語地嘀咕,他皺起眉頭,搖搖腦袋,把手指的關節掰得發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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