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溫的話,他就不難猜到,她馬上就會回來。
過了一會,他離開房間來到走廊(沒有拐杖,走路很不方便)。
他仔細傾聽,似乎聽到什麼地方傳來一陣莫名其妙的沙沙聲。
他有些毛骨悚然了,便大聲喊道:
“瑪戈,你在哪兒?”
周圍仍然寂靜無聲。
然後一扇門打開了。
“瑪戈,瑪戈,”他邊喊邊在走廊裡摸索着向前走。
“我在這兒,”她平靜地回答。
“你怎麼啦,瑪戈?為什麼還沒上床睡覺?”
在漆黑的過道裡,她撞在了他身上。
他伸手摸她,發現她赤裸着身體。
“我在曬太陽,”她說,“每天早晨都這樣曬一曬。
”
“可現在是夜晚,”他喘息着說。
“你把我弄糊塗了。
什麼地方出了毛病。
我知道,因為我摸過鬧鐘指針現在是一點半。
”
“胡說。
現在是早晨六點半,外邊陽光好極了。
你的鬧鐘走得不對,誰叫你老是摸指針呢!告訴我,你是怎麼從卧室出來的?”
“瑪戈,現在真是早晨嗎?你說的是實話嗎?”
她忽然走到他跟前,踮起腳來,像往昔那樣用雙臂摟住他的脖子。
“現在是白天,”她溫存地說:“不過,你要是特别想的話,親愛的……我們,就破例來一次……”
她并不十分情願,可又沒有别的辦法,現在歐比納斯再也不會注意到:空氣仍然涼爽,鳥兒也還沒開始唱歌。
他惟一能感覺得到的是火一般熱烈的享樂,後來他美美地睡了一覺,一直睡到中午。
醒來的時候瑪戈責罵他不該翻窗冒險。
看到他尴尬的笑容,她更是火冒三丈,竟打了他一耳光。
那一整天,他都坐在客廳裡回味那個幸福的早晨,心想不知再過多少天才能美夢重溫。
忽然間,他分明聽見有人輕咳了一聲。
那不是瑪戈。
他知道,瑪戈在廚房。
“誰?”他問。
沒人答話。
“又是幻覺!”歐比納斯煩躁地想。
随後他蓦地意識到,夜裡使他心神不甯的正是這些他有時候聽到的奇怪的聲音。
“瑪戈,告訴我,”她回來的時候,他說,“除了艾米麗亞,這所房子裡沒有别人嗎?你可以肯定嗎?”
“你瘋了!”她回答得很幹脆。
然而一旦起了疑心,就很難擺脫它的糾纏。
他整天沉悶地坐着,側耳聆聽。
雷克斯很喜歡觀賞歐比納斯的這副模樣,盡管瑪戈求他多加小心,他卻依舊滿不在乎。
有一次,他居然在離歐比納斯隻有兩尺遠的地方學起黃鹂的叫聲來。
瑪戈不得不解釋說,一隻鳥落在了窗台上。
“攆走它,”歐比納斯闆着臉說。
“噓,噓……”瑪戈邊假裝趕鳥,邊用手捂住雷克斯的厚唇。
幾天之後,歐比納斯說:“我想跟艾米麗亞談談。
我喜歡她做的甜糕。
”
“絕對不行,”瑪戈說。
“她耳朵聾,而且怕你怕得要命。
”
歐比納斯認真地想了一陣。
“那不可能,”他慢吞吞地說。
“什麼不可能?”
“哦,沒什麼,”他輕聲說,“沒事。
”
過了一會,他又說:“瑪戈,我早該刮刮臉了。
給我從村裡請個理發師來吧。
”
“不必要,”瑪戈說。
“你留胡子更好看。
”
歐比納斯感到有人—不是瑪戈,是瑪戈身旁的另一個人一哧地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