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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見他身形瘦削,但不似前幾年那樣皮包骨了,身上多了三公斤的肌肉、兩公斤的無壓力生活和一個健康的生活形态。

    然而映照在車窗上的那張臉,卻見證了他并非一直都過着這種日子。

    他眼白上和面部皮膚底下分布的有如三角洲的血絲,出賣了他曾經酗酒、瘋狂、缺乏睡眠和染有其他種種惡習的事實。

    從一側耳朵爬到嘴角的疤痕,叙述了他曾經遭逢危急和失控的情境。

    而他用食指和無名指夾煙,隻因中指已不複存在這件事,更是用活生生的血與肉來書寫謀殺和重傷。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報紙,看見折疊處寫着“命案”兩個字,這時尖叫的回聲突然又響了起來。

     “我也考慮在家裡設置一個健身房,”賽弗森太太說,“下星期找一天早上你來我家幫我看看,給我一點建議好不好?” “一張健身墊、幾個重訓器材,還有一個單杠可以拉就好了,”哈利說,“這就是我的建議。

    ” 賽弗森太太露出開朗的微笑,點了點頭,仿佛了解了哈利的意思。

    “祝你有愉快的一天,哈利。

    ” 那輛特斯拉轎車咻的一聲駛離,哈利轉身朝他稱之為家的地方走去。

     他走到一株大冷杉的樹蔭底下,停下腳步,望着那棟大宅。

    大宅建造得非常堅實,但也并非堅不可摧,天底下沒有什麼是堅不可摧的,隻不過要攻陷這棟大宅也絕非易事。

    沉重的橡木大門上有三道鎖,窗前也設有鐵窗。

    賽弗森先生曾抱怨說他們把這棟大宅搞得活像碉堡,隻有南非約翰内斯堡才見得到這種房子,還說他們這一區明明治安良好,這樣一搞反而顯得好像很危險,非常不利于房價。

    大宅的鐵窗是蘿凱的父親在戰後加裝的。

    哈利擔任命案刑警期間曾經使得蘿凱和她兒子歐雷克陷入險境,在那之後歐雷克已經長大了不少。

    現在他已經搬出去,跟女友同住,并考入警察學院。

    鐵窗要不要拆,要看蘿凱的意思,因為現在他們已經不需要鐵窗了,現在哈利隻是個薪資微薄的講師而已。

     “哦,早餐餐。

    ”蘿凱咕哝道,露出微笑,誇張地打個哈欠,在床上坐起身子。

     哈利将托盤放在她面前。

     “早餐餐”是他們每個星期五在床上的晨間時光的代名詞,這天他上課時間較晚,她則休假一天,不必去外交部做律師的工作。

    他鑽進被子,一如往常将《晚郵報》的國内新聞和運動版遞給她,自己隻看國際新聞和文化版。

    他戴上那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需要的眼鏡,興味盎然地閱讀美國創作歌手蘇菲洋·斯蒂文斯(SufjanStevens)最新專輯的評論,同時想起下星期歐雷克要和他一起去看斯利特-金妮樂隊(Sleater-Kinney)的演唱會。

    這個女子樂隊走的是頹廢又帶點神經質的搖滾樂風,正好是他喜歡的風格,但歐雷克其實比較偏愛重搖滾,這也使得他更加感謝歐雷克的這個邀約。

     “有什麼新鮮事嗎?”哈利問道,翻過一頁報紙。

     他知道蘿凱正在看剛才他在頭版看到的那條命案新聞,也知道她絕對不會對他提起案情,這是他們之間的一個默契。

     “美國有超過百分之三十的Tinder用戶是已婚者,”蘿凱說,“但Tinder否認這種說法。

    你那邊有什麼新鮮事?” “看來迷霧聖父(FatherJohnMisty)的新專輯真的有點爛,要不然就是這個樂評人不僅變老了,而且個性也變得乖戾起來。

    我猜應該是後者,他們這張專輯在《Mojo》和《Uncut》雜志上的評價都很好。

    ” “哈利?” “我比較喜歡年輕時個性乖戾,然後随着年紀增長個性慢慢變得圓融,像我一樣,你不覺得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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