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其他人尋求支持。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卡翠娜歎道,心想,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應該是來共同破案的,而不是來把彼此的力氣消耗殆盡的。
“鑒識中心那邊怎麼樣?”她問道,先在會議室前方坐下,暫時不想看見其他人。
“沒什麼發現,”侯勒姆說,站了起來,“化驗室檢查過傷口上殘留的黑漆,發現那是一種相當特别的漆料,應該是用鐵屑浸在醋液裡制成的,還添加了從茶葉中萃取出來的植物單甯酸。
我們查過,這種漆料可能來自把牙齒染黑的日本古代傳統。
”
“Ohaguro,”卡翠娜說,“日落後的黑暗。
”
“沒錯。
”侯勒姆說,用欽佩的神情看着她。
過去他們在餐廳吃早餐時會一起玩《晚郵報》上的猜謎遊戲,每次卡翠娜勝過他時,他就會用這種神情看着她。
“謝謝,”卡翠娜說,侯勒姆坐了下來,“接下來呢,我們這間會議室裡有個棘手的問題,《世界之路報》稱之為消息來源,我們稱之為洩密者。
”
原本安靜的會議室顯得更為寂靜了。
“現在損害已經造成,兇手知道我們掌握了什麼線索,可以根據這個來進行計劃。
另外更糟的是,現在這間會議室裡的人變得不知道可不可以彼此信任,所以我要在這裡問一個非常直接的問題:是誰把消息透露給了《世界之路報》?”
卡翠娜看見有隻手舉了起來,非常驚訝。
“楚斯,請說。
”
“昨天記者會結束以後,米勒跟我和莫娜·達亞說過話。
”
“你是說韋勒吧?”
“就是那個新人。
我們什麼都沒說,可是她給了你一張名片對不對,米勒?”
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韋勒身上,隻見他金色劉海下的那張臉漲得通紅。
“對……可是……”
“我們都知道莫娜·達亞是《世界之路報》的犯罪線記者,”卡翠娜說,“要聯絡她根本不需要名片,打電話到報社就好了。
”
“是你嗎,韋勒?”麥努斯問道,“聽着,菜鳥是可以搞砸一兩件事的。
”
“我沒有聯絡《世界之路報》。
”韋勒說,口氣十分急切。
“班森剛剛說是你,”麥努斯說,“你的意思是班森說謊嗎?”
“不是,可是——”
“快說!”
“那個……她說她對貓過敏,我說我有養貓。
”
“看吧,你跟她說過話!你還說了什麼?”
“洩密者也可能是你,史卡勒。
”會議室後方傳來一個冷靜低沉的聲音,衆人一起轉頭望去。
沒有人聽見他走進來,那名高大男子以斜躺的方式坐在一張椅子上,背頂牆壁。
“才說到貓,”麥努斯說,“看看貓把誰給叼來了。
我可沒洩露消息給《世界之路報》,霍勒。
”
“你或這裡的任何人都有可能不小心透露太多消息給正在訊問的證人,他們很可能打電話給報社說這些消息是直接從警察那裡聽來的,所以報社會聲稱‘這是來自警方的消息來源’,這種事經常發生。
”
“抱歉,這種話沒人會信,霍勒。
”麥努斯哼了一聲。
“你應該要信,”哈利說,“因為這裡沒有人會承認洩露消息給《世界之路報》的人是自己,如果你們認為團隊裡有内鬼,調查工作就很難有進展。
”
“他來這裡幹嗎?”麥努斯轉頭問卡翠娜。
“哈利要來組織一個小組,跟我們一起平行查案。
”卡翠娜說。
“目前為止是一人小組,”哈利說,“我是來要一些資料的,目前還不知道案發當時所在位置的那百分之九的有性侵前科的人,可以把他們列一張名單給我嗎?要以最近被判的刑期長短來排序。
”
“這我可以辦到。
”托爾德說,然後猶豫了一下,用詢問的神情看着卡翠娜。
卡翠娜點了點頭。
“其他還需要什麼?”
“埃莉斯·黑爾曼森曾經協助判刑入獄的性侵犯名單,就這樣。
”
“我知道了,”卡翠娜說,“既然你來了,要不要說說目前你有什麼想法?”
“好吧,”哈利環顧四周,“我知道鑒識員發現了可能來自兇手的潤滑液,但我們不能排除兇手的主要犯案動機是複仇的可能性,性侵可能隻是免費附帶的而已。
兇手在她回家之前就已經在她家裡,這并不一定表示是她讓兇手進門的,或是他們彼此認識。
我想在辦案初期我不會預先設定這樣的想法,當然你們自己可能也注意到這點了。
”
卡翠娜歪嘴一笑。
“很高興你回來,哈利。
”
哈利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優秀或最糟糕的警探,但他絕對算得上奧斯陸警方最神話級的命案刑警。
這時他在幾乎呈半躺的姿勢下鞠了個躬,說:“謝謝長官。
”
“你是發自内心這麼說的嗎?”卡翠娜說。
她和哈利一同搭電梯。
“什麼?”
“你叫我長官。
”
“當然啊。
”
兩人走進車庫,卡翠娜按下遙控鑰匙,陰暗中的某處傳來哔的一聲,燈光閃了閃。
哈利跟她說在查這類重大刑事案件的時候,應該好好利用一下這輛自動供她使用的公務車,而且應該載他回家,途中在施羅德酒館暫停一下,喝杯咖啡。
“你那個出租車司機朋友怎麼了?”卡翠娜問道。
“你是說愛斯坦?他被炒鱿魚了。
”
“被你炒鱿魚?”
“當然不是,是被出租車公司炒鱿魚,他出了點事。
”
卡翠娜點了點頭,想起了愛斯坦·艾克蘭,那個留長發的瘦竹竿,他有一口瘾君子似的爛牙,聲音聽起來像酒鬼,外表看起來好像七十歲,其實卻是哈利的童年好友。
根據哈利所說,他隻有兩個童年好友,愛斯坦是其中之一,另一個叫崔斯可。
崔斯可是個更奇特的人物,他體重過重,白天是個不開心的上班族,晚上搖身一變成了撲克界的化身博士。
“出了什麼事?”卡翠娜問。
“你真的想知道?”
“沒有,但還是可以說啊。
”
“愛斯坦不喜歡排笛。
”
“嗯,誰喜歡啊?”
“那天他載一個客人去特隆赫姆市,那個客人害怕搭火車和飛機,所以隻能搭出租車,而且他很害怕别人侵犯他,所以他總是随身帶着一張CD,播放排笛版的老式流行歌曲,要邊聽邊做呼吸練習,這樣才不會失控。
事情就是那天深夜車子行駛到多夫勒高原,排笛版的《無心的呢喃》播到第六遍的時候,愛斯坦拿出那張CD,打開車窗,把CD丢了出去,然後他們就開始鬥拳了。
”
“鬥拳是說得好聽了吧,不過那首歌的原始版就已經夠糟糕的了。
”
“最後愛斯坦把那家夥踢下了車。
”
“是在車子行進過程中嗎?”
“不是,不過是在高原上,三更半夜的,距離最近的建築有兩公裡遠。
愛斯坦辯稱說當時是七月,天氣溫和,那家夥不可能吓到沒法走路。
”
卡翠娜哈哈大笑。
“所以他現在失業了?你應該請他當你的私人司機才對。
”
“我試着要幫他找過工作,但愛斯坦說:‘我天生就适合失業。
’”
施羅德基本上算是一家酒吧,裡頭都是入夜之後的常客,他們隻是親切地跟哈利點點頭,沒跟他多說什麼。
反倒是女服務生一看見哈利,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