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密斯說。
“嗯,那件案子我不知道。
”
“可能是因為那個吸血鬼症患者沒被找到,所以也沒被确認為連環殺手。
”
“有意思,那起命案的被害人是女人?”
“死者名叫莉莉·林德斯特倫(LillyLindestr?m),是個三十二歲的妓女。
如果這個兇手隻殺害了她一個人,那我回家就把草帽吞下去。
最近這件案子開始被認為是吸血鬼症患者案了。
”
“可以說詳細點嗎?”
史密斯眨了眨眼睛,幾乎閉上了眼皮,然後開始一字一句地述說,仿佛内容已銘記在心:“發現的時間是五月四日,案發時間是沃普爾吉斯之夜[中歐與北歐的傳統春季慶典,通常于四月三十日和五月一日舉行],地點在聖艾瑞克廣場二号的一間套房裡。
莉莉在套房裡接待了一名男子,當晚她曾下二樓去跟朋友借避孕套。
警方破開莉莉家大門時,發現她趴在床上,已經死亡兩三天了。
現場沒發現指紋或其他線索,顯然兇手犯案後清理過現場,就連莉莉的衣服都折得整整齊齊。
另外,警方在料理台水槽裡發現一支沾有血迹的醬汁勺。
”
侯勒姆和哈利交換了個眼神,史密斯繼續往下說。
“莉莉的通訊簿上寫滿一堆沒有姓氏的名字,但警方在那些名字當中沒找到嫌犯,也一直沒查出這個吸血鬼症患者的身份。
”
“但如果這個兇手是吸血鬼症患者,他不是一定會再下手嗎?”韋勒說。
“對,”史密斯說,“但誰能保證他沒再下手?他隻是善後的技術更高超了。
”
“史密斯說得對,”哈利說,“每年失蹤人口的數字都大于命案死者的數字,但先前韋勒說得也有道理,吸血鬼症患者不是在早期發展階段就會被發現嗎?”
“我在電視上說明的是典型發展,”史密斯說,“有人長大成人以後才發現自己有吸血鬼症,就像一般人必須花點時間才能發現自己真正的性取向一樣。
曆史上最有名的吸血鬼症患者叫彼得·屈滕(PeterKürten),一般稱他為‘杜塞爾多夫吸血鬼’,他第一次吸食動物的血是在一九二九年十二月,當年他四十五歲,在市郊殺了一隻天鵝。
後來不到兩年時間,他就殺了九個人,另外還有七人是殺人未遂。
”
“但瓦倫丁·耶爾森之前的駭人的犯罪記錄中并未包括吸血或食人,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我不覺得。
”
“好。
畢爾,你的想法呢?”
侯勒姆在椅子上直起身子,揉揉眼睛。
“跟你一樣,哈利。
”
“一樣是指什麼?”
“埃娃·多爾門命案是斯德哥爾摩那起命案的複制品,現場同樣經過整理,還有用來飲血的料理機被放在水槽裡。
”
“你覺得這聽起來可能嗎,史密斯?”哈利問道。
“兇手是模仿犯?如果是這樣,那可就新奇了。
呃,我無意創造出更多互相矛盾的難題哦。
有些吸血鬼症患者的确會自認是德古拉伯爵的轉世,但一個吸血鬼症患者會去模仿阿特拉斯命案似乎有點不大可能,比較可能的解釋是典型吸血鬼症患者的個性可能會有點相似。
”
“哈利認為我們這個吸血鬼症患者似乎有點潔癖。
”韋勒說。
“這我能了解,”史密斯說,“吸血鬼症患者約翰·喬治·黑格就對幹淨的雙手很執着,他一年到頭都戴着手套,他也讨厭灰塵,隻用剛洗過的杯子來喝被害人的鮮血。
”
“那你呢,史密斯?”哈利說,“你認為我們這個吸血鬼症患者是誰?”
史密斯的兩根手指拍打着嘴唇,随着呼吸發出聲響。
“我認為他跟很多吸血鬼症患者一樣頭腦聰明,可能從小就虐待過動物甚至是人,家境不錯,但他是家裡唯一一個格格不入的人。
他應該就快想要吸血了,而且我認為他不隻可以從吸血中得到性快感,單純看到鮮血也會。
他在尋求一種完美的性高潮,這種完美高潮結合了強暴和鮮血所能給予他的性愉悅。
杜塞爾多夫的天鵝殺手彼得·屈滕就說過,他用刀子刺殺被害人多少次,取決于有多少鮮血流出,而鮮血的流出量則會決定他有多快達到性高潮。
”
鍋爐間内彌漫着一陣陰郁的靜默。
“我們要在什麼地方、用什麼方法才能逮到這樣一個人?”哈利問道。
“也許昨晚卡翠娜在電視上說得對,”侯勒姆說,“說不定瓦倫丁已經出境了,可能搭飛機去紅場了吧。
”
“莫斯科?”史密斯驚訝地說。
“哥本哈根,”哈利說,“在那個有多元文化的諾雷布羅區。
那裡有個公園人口販子經常去,他們主要是做進口生意,出口隻占少部分。
你隻要在長椅或秋千上坐下來,手裡拿一張車票,不論是公交車票還是飛機票,任何交通票券都行,就會有人過來問你要去哪裡,接着又會問你其他問題,但對方絕不會透露身份。
那人會有同伴坐在公園遠處秘密拍照,上網搜尋你的身份是否符合,過濾你是不是警察。
這種旅行社低調又昂貴,可是貴歸貴,顧客卻都不搭商務艙,他們買的全都是船運集裝箱裡的廉價位子。
”
史密斯搖了搖頭。
“可是吸血鬼症患者不會像我們一樣理性地計算風險程度,所以我不認為他出境了。
”
“我也不這麼認為,”哈利說,“所以他到底在哪裡?他是藏身在人群中,還是獨自住在荒僻的地方?他有沒有朋友?我們可以想象他有搭檔嗎?”
“我不知道。
”
“史密斯,這裡在座的每一位都明白,不論是不是心理醫生都不可能知道這些事。
我隻是想問你的直覺是什麼?”
“我們這種做研究的人直覺不靈光,但我很确定他是孤身一人,他可以說非常孤獨,是隻孤狼。
”
敲門聲響起。
“請進,門要用力拉!”哈利高聲喊道。
門被打開。
“各位大膽的吸血鬼獵人,你們好啊。
”史戴·奧納說,走了進來,先進門的是他的肥肚腩,接着就看見他手裡牽着一個彎腰駝背的女孩。
女孩的深色頭發有一大片從面前垂落,哈利看不見她的臉。
“史密斯,我答應過哈利來給你上個速成課,跟你說明一下心理專家在辦案過程中扮演什麼角色。
”
史密斯的臉亮了起來。
“太感謝你了,親愛的同事。
”
奧納晃着腳跟。
“你是應該感謝我,不過我已經不想在這座地下陵墓裡工作了,所以我跟卡翠娜借了辦公室。
”他把一隻手放在女孩的肩膀上,“奧蘿拉需要一本新護照,所以才跟我一起過來了。
哈利,你能幫她插個隊嗎?我來給史密斯上課。
”
女孩将頭發撥到一旁。
哈利乍看之下根本不敢相信這個臉色蒼白、皮膚油膩、臉上有許多紅斑的人,竟是幾年前記憶中那個漂亮的小女孩。
看到她深色的服裝和臉上的濃妝,他會以為她是哥特人,或是歐雷克口中那些打扮看心情的伊莫人。
但她眼中沒有反抗或叛逆,也沒有青少年的厭世,甚至再度看見哈利後連一絲喜悅都沒有。
哈利曾是她最愛的“幹叔叔”,她總愛這樣叫他,如今她看見哈利卻面無表情。
不對,她臉上的确有表情,一種哈利說不上來的表情。
“那就來插個隊吧,我們這裡做事就是這麼腐敗,”哈利說,逗得奧蘿拉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我們去辦理護照的部門。
”
四人離開鍋爐間,哈利和奧蘿拉靜靜地走在警獄地道中,奧納和史密斯走在他們身後兩步之遙,打開了話匣子。
“總之呢,之前我有個患者,他叙述他的問題時迂回得不得了,讓我完全連不起來,”奧納說,“後來有一次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