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發現他就是失蹤的瓦倫丁·耶爾森,于是就被他攻擊,如果不是哈利趕來,我早就沒命了。
”
哈利注意到奧蘿拉聽到後繃緊了身子。
“雖然他最後跑掉了,但他威脅我的時候,我更了解他了。
他用刀子抵住我的喉嚨,逼我做出診斷,還說自己是‘瑕疵品’。
他說如果我不回答,就要在他老二硬邦邦的時候讓我流血而死。
”
“有意思,你看見他真的勃起了嗎?”
“沒有,但我感覺得到,也感覺得到他手中那把獵刀的鋸齒邊緣,我記得當時心裡很希望我的雙下巴可以救我一命。
”奧納咯咯地笑着說。
哈利聽見奧蘿拉捂嘴倒抽一口涼氣,便回頭瞪了奧納一眼。
“哦,親愛的,抱歉!”奧納高聲說。
“你們說了些什麼?”史密斯好奇地問道。
“很多啊,”奧納低聲說,“他對平克·弗洛伊德樂隊那張《月之暗面》裡的背景音樂很感興趣。
”
“我想起來了!他是不是說他叫保羅,可惜我所有的患者記錄都被偷走了。
”
“哈利,史密斯剛才說……”
“我聽見了。
”
一行人爬上樓梯,來到一樓。
奧納和史密斯在電梯前停下腳步,哈利和奧蘿拉繼續往中庭走去,看見櫃台前的玻璃上貼着一張公告說攝影機目前故障,欲申請護照者請利用警署後側的自動快照機。
哈利帶着奧蘿拉走到一台外形好似流動廁所的快照機前,把簾幕拉到一旁,給了奧蘿拉幾個硬币,讓她在裡頭坐下。
“對了,”哈利說,“笑的時候不能露出牙齒哦。
”接着他拉上簾幕。
奧蘿拉望着背後藏有攝影機的黑色玻璃,玻璃上有自己的映影。
她覺得淚水即将潰堤。
這原本看起來是個好主意,她跟父親說想一起去警署看哈利,因為班裡要去倫敦旅行,她需要一本新護照。
父親對這種事總是毫無頭緒,都是母親在處理。
她原本計劃隻要跟哈利獨處幾分鐘,就能把一切都告訴他,但現在隻剩他們兩個人了,她卻辦不到,這全都是因為父親在隧道裡說的那些話,父親還提到了那把刀,讓她驚懼萬分,又開始全身顫抖,雙腿幾乎癱軟。
那男人抵住她喉嚨時用的也是同一把帶鋸齒的刀,而且那男人又回來了。
奧蘿拉閉上雙眼,不去看自己可怕的映影。
那男人回來了,隻要她敢透露一句話,他就會殺了他們所有人。
況且她說出來能有什麼用?她不知道任何可以幫助他們找到他的事情,無法拯救她父親或其他人。
她再度睜開眼睛,在那窄小的快照機裡舉目四顧,覺得這裡很像當時體育場裡的廁所隔間。
她下意識地朝簾幕底下的縫隙望去,隻見那雙尖尖的靴子就在外頭的地闆上,等待着她,等着要進來,等着要……
奧蘿拉猛然拉開簾幕,推開哈利,朝出口奔去。
她聽見哈利在她背後叫着她的名字。
接着她已置身于陽光和開闊的空間之中。
她跑過草地,穿過公園,朝格蘭斯萊達街的方向跑去。
她聽到自己的抽噎聲混雜着喘息聲,仿佛即使置身于開闊空間,空氣仍然不夠似的。
但她沒有停下腳步,隻是繼續往前奔跑,知道自己會一直跑到累癱為止。
“不論是保羅還是瓦倫丁,他們都沒提到過被血吸引之類的事,”奧納說,他在卡翠娜的辦公桌前坐下,“但根據他的病史,我們也許可以推斷出他不是一個會壓抑性癖好的人,這種人不太可能會在成年之後在性方面突然發現新癖好。
”
“說不定他一直都有這種癖好,”史密斯說,“隻是沒找到方法來實現他的性幻想而已。
如果他心中有咬人咬到對方流血,然後直接從生命之井吸血的渴望,那說不定他是在發現那副鐵假牙以後才找到了方法去實現這種渴望的?”
“吸人血是一種古老的傳統,背後隐含的意義是吸取别人的力量和能力,這個别人通常是敵人,是不是?”
“同意。
”
“史密斯,如果你想替這個連環殺手側寫,那麼我會建議你一開始先把他設定為被控制需求所驅動的人,就像比較傳統的強奸犯和殺人色魔一樣。
說直白一點,他希望重新取得控制,重新取得曾經被奪走的力量。
他要的是‘補償’。
”
“謝謝,”史密斯說,“‘補償’這個我同意,我一定會把這點納入的。
”
“每個人都希望能修補曾經加諸自己的傷害,”奧納說,“或是報複,這其實是一體兩面。
以我為例,我現在之所以能成為優秀的心理醫生,是因為我以前球技很差,沒有足球隊要我。
哈利的母親過世時他還很小,所以他長大以後決定成為偵辦命案的刑警來懲罰奪取别人生命的人。
”
門框上傳來敲門聲。
“才說到他,他就來了……”奧納說。
“抱歉打擾,”哈利說,“奧蘿拉跑掉了,我不知道怎麼了,隻知道鐵定有事。
”
奧納臉上掠過一片烏雲,他發出一聲呻吟,從椅子上奮力起身。
“天知道這些青少年是怎麼搞的,我去找她。
史密斯,我們隻講了一點,你再打電話給我,我們改天繼續。
”
“有什麼新消息嗎?”奧納離開後哈利問道。
“可以算有,也可以算沒有,”卡翠娜說,“鑒識醫學中心剛才确認手铐上采集到的DNA百分之百屬于耶爾森。
另外,史密斯在電視上呼籲醫師清查患者記錄之後,隻有一個心理醫生和兩個性學專家聯絡我們,但他們提供的姓名都已經清查過沒有嫌疑。
一如預期,我們接到數百通民衆的報案電話,内容包括可怕的鄰居、小狗身上有咬痕、吸血鬼、狼人、地精和巨怪,不過還是有幾通電話值得追查。
對了,蘿凱一直打電話來找你。
”
“好,我看見未接來電了,我們那座地下碉堡的信号不好,這有方法改善嗎?”
“我問問看托爾德能不能裝個繼電器什麼的。
好了,辦公室可以還我了嗎?”
電梯裡隻有哈利和史密斯兩個人。
“你在避免眼神接觸。
”史密斯說。
“這不是搭電梯的禮節嗎?”哈利說。
“我是說你平常就這樣。
”
“如果不想和人視線相交等于避開,那你可能說對了。
”
“而且你不喜歡搭電梯。
”
“嗯,這麼明顯嗎?”
“肢體語言不會說謊,而且你覺得我話太多了。
”
“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工,一定會有點緊張。
”
“我不緊張,我平常多半都是這個樣子。
”
“好吧,對了,我還沒謝謝你改變心意。
”
“不用客氣,我才應該道歉,我一開始竟然為了那麼自私的理由回絕,沒考慮到這是攸關人命的事。
”
“我能理解博士學位對你來說非常重要。
”
史密斯微微一笑。
“對啊,你之所以理解是因為你跟我們是同路人。
”
“什麼同路人?”
“就是有點瘋狂的精英分子。
你聽說過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戈德曼難題’嗎?一線運動員被問到如果有種藥吃了保證可以拿到金牌,但五年後會死,他們會不會吃?結果半數以上的人回答說會。
一般大衆被問到相同的問題,兩百五十人當中隻有兩人願意。
我知道這問題對多數人來說會覺得很變态,但對你我這種人來說卻不會。
哈利,因為你願意犧牲你的人生來逮到這個兇手,對不對?”
哈利看着眼前這名心理醫生好一會兒,奧納說的話在耳邊響起:因為你明白了猴子陷阱的概念,因為你也不會放手。
“你還想知道什麼嗎,史密斯?”
“她的體重是不是增加了?”
“誰?”
“史戴的女兒。
”
“奧蘿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