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着他内心的感觸。
是了,一定是烏拉打來的。
“喂?”
“我是卡翠娜·布萊特。
”
“嗯。
”
“我隻是想通知你說我們發現瓦倫丁·耶爾森的假身份了。
”
“什麼?”
“他在八月的時候曾在奧斯陸中央車站用自動提款機取錢,六分鐘前我們從監視器畫面中辨識出他,他使用的銀行卡持卡人叫作亞曆山大·德雷爾,出生于一九七二年。
”
“然後呢?”
“這個亞曆山大·德雷爾已經在二〇一〇年死于車禍。
”
“地址呢?有找到地址嗎?”
“有,戴爾塔特種部隊已經在路上了。
”
“還有别的事嗎?”
“目前沒有,我隻是想說你會想掌握調查進度。
”
“對,是的。
”
兩人結束通話。
“不好意思。
”服務生說。
米凱低頭看着賬單,在手持刷卡機上輸入過于昂貴的賬單數字,按下确定鍵,然後站起身來,快步離去。
眼下隻要逮到瓦倫丁就能打通所有關節。
他身上的疲憊感似乎在一瞬之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約翰·D.斯蒂芬斯打開電燈開關,日光燈閃爍了幾下才穩定下來,發出冷冰冰的光芒。
歐雷克眨了眨眼,倒抽一口涼氣,說:“這些全都是血?”聲音回蕩在地下室裡。
斯蒂芬斯微微一笑,金屬門在他們背後關上。
“歡迎來到血浴場。
”
歐雷克打了個冷戰。
地下室冷氣很強,藍森森的燈光照在龜裂的白瓷磚上,更加突顯了這種仿佛置身于冰櫃的感覺。
“這裡……這裡有多少血?”歐雷克問道,跟着斯蒂芬斯走在一排排的紅色血袋之間,血袋挂在金屬架上,一排各有四層。
“如果奧斯陸被拉科塔族攻擊的話,應該夠我們撐幾天。
”斯蒂芬斯說,走下階梯,來到舊浴池中。
“拉科塔族?”
“說蘇族你可能比較熟悉,”斯蒂芬斯說,用手捏了捏一個血袋,歐雷克看見血袋裡的血從深紅色變成淺紅色,“白人遇到的美洲原住民都特别嗜血,這是沒有根據的說法,除了拉科塔族。
”
“是嗎?”歐雷克說,“那白人呢?不是各色人種之中都有嗜血的人嗎?”
“我知道學校是這樣教的,”斯蒂芬斯說,“沒有哪個人種比較優越,也沒有哪個比較低劣,可是相信我,拉科塔族既優越又低劣,他們是最優秀的戰士。
以前阿帕契族人常說,如果夏安族或黑腳族戰士打來,隻要派出族裡的少年和老人迎戰就好,但如果是拉科塔族戰士打來,他們誰都不會派,隻會開始高唱死亡之歌,希望自己死得痛快。
”
“拉科塔族會嚴刑拷打?”
“拉科塔族會用小木炭慢慢燒炙俘虜,”斯蒂芬斯繼續往前走,朝血袋挂得較密集、燈光較稀疏的地方走去,“等到俘虜沒法再撐下去,他們會暫時休息,給予水和食物,好讓拷打可以持續一到兩天,而食物有時包括俘虜自己身上的肉。
”
“這是真的嗎?”
“這個嘛,就跟曆史上寫的一樣真實。
有個名叫雲後月的拉科塔族戰士就以喝光他所殺死的敵人的鮮血而聞名,但這段曆史顯然有點誇張,因為他殺過很多人,喝那麼多血他絕對活不了。
高劑量的人血會毒害人體。
”
“是嗎?”
“因為人體無法處理攝取過多的鐵質,不過我可以确定他喝過一個人的血,”斯蒂芬斯在一個血袋前停下腳步,“一八七一年,我的曾曾祖父在美國猶他州雲後月的拉科塔族營區被發現,身上的血液都幹涸了。
他是以傳教士的身份前往營區的。
我祖母在日記裡寫說,我的曾曾祖母在一八九〇年傷膝河大屠殺[1890年12月28日,詹姆斯·W.福賽思所率領的五百人騎兵隊在距離美國拉什莫爾山東南方向約120公裡名為傷膝河的地方圍捕并射殺了至少146名拉科塔人。
]之後感謝上帝。
說到這個……”
“是?”
“這袋血是你母親的,呃,不過現在是我的了。
”
“她不是在接受輸血嗎?”
“你母親的血型非常稀有,歐雷克。
”
“是嗎?我以為她的血型很普通。
”
“哦,歐雷克,血液不隻是血型,幸好她是A型,我可以把這裡的一般血液輸給她,”斯蒂芬斯揚起雙手,“她的身體吸收一般血液之後,會制造出蘿凱·樊科特有的珍貴血液。
說到這個,歐雷克·樊科,我帶你來這裡不隻是想把你從她床邊帶開,讓你休息一下,也是想問你願不願意讓我抽點血,看看你制造的血液是不是跟她一樣?”
“我?”歐雷克想了想,“好啊,有何不可,隻要能幫助到别人就好。
”
“相信我,這可以幫到我。
你準備好了嗎?”
“現在?就在這裡?”
歐雷克和斯蒂芬斯目光相交,不由得猶豫片刻,卻不知道是什麼讓自己猶豫。
“好吧,”歐雷克說,“來吧。
”
“太好了。
”斯蒂芬斯把手伸進白袍右口袋,朝歐雷克踏上一步,這時他左口袋突然傳出歡快的手機鈴聲,令他煩躁地蹙起眉頭。
“我以為這裡收不到信号。
”斯蒂芬斯喃喃說道,拿出手機。
歐雷克看見手機屏幕照亮了斯蒂芬斯的臉,光線照在眼鏡上産生折射。
“看來是警署打來的,”斯蒂芬斯把手機按在耳邊說,“喂?我是主治醫師約翰·道爾·斯蒂芬斯。
”
歐雷克聽見手機那頭傳來嗡嗡的說話聲。
“沒有,布萊特警監,我今天沒看見哈利·霍勒,我很确定他不在醫院,而且醫院也不是手機必須關機的唯一場所,說不定他正在搭飛機?”斯蒂芬斯看看歐雷克,歐雷克聳了聳肩,“我們找到他了?好,他來醫院的話我會轉告他。
不過你們找到了誰?我隻是好奇……謝謝,我知道保密誓言,我隻是想說如果我可以清楚地轉告霍勒的話,他會比較明白你的意思……好,我跟他說我們找到他了就好,祝你今天愉快,布萊特。
”
斯蒂芬斯把手機放回口袋,看見歐雷克已卷起袖子。
他拉着歐雷克的手臂走到浴池階梯前。
“謝謝,不過我剛才看到手機才發現時間已經這麼晚了,我有個病人正在等我,看來我們得下次再找時間替你抽血了。
”
戴爾塔小隊隊長西韋特·傅凱坐在這個快速應變小組的廂型車後座,高聲下達簡潔有力的指令,同時車子沿着特隆赫姆路颠簸前進。
車内坐着八人團隊,七男一女,但這名女性并不屬于戴爾塔特種部隊,隊裡從未有過女性。
理論上戴爾塔的入隊條件并未限制性别,但今年報考的百名考生當中沒有女性,過去總共也隻有五名女考生,上一名還是出現在二〇〇〇年以前,而且她們都沒能通過篩選。
不過天知道,坐在傅凱對面的這名女子看起來堅毅剛強,說不定日後有機會加入。
“所以我們不知道這個德雷爾在不在家裡?”傅凱問。
“先跟你說清楚,這個德雷爾就是瓦倫丁·耶爾森,吸血鬼症患者。
”
“布萊特,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啦,”傅凱露出微笑,“那他沒有手機可以讓我們定位嗎?”
“他可能有手機,但不是登記在德雷爾或耶爾森的名下,這會有問題嗎?”
傅凱看着卡翠娜。
他們已經從市議會建築處的數據庫裡下載了公寓平面圖,從圖上看來成功概率很大。
那是一個四十五平方米的兩房公寓,位于三樓,沒有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