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通道可以直通地下室。
他們計劃派遣四名隊員從前門進入,另外兩人守在公寓外,以防嫌犯跳出陽台逃逸。
“沒問題。
”傅凱說。
“很好,”卡翠娜說,“要安靜行動嗎?”
傅凱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些,他喜歡卑爾根口音。
“你認為我們應該在陽台落地窗上鑽個小洞,進去之前先禮貌地把鞋底擦幹淨嗎?”
“我是認為對方隻有一個人,希望他沒有随身帶槍,而且他不知道我們會來,所以沒理由浪費震撼彈,再說安靜、平順地完成行動不是更有水平嗎?”
“這樣說也沒錯,”傅凱說,查看衛星定位系統和前方路況,“但如果我們使用震撼彈,傷亡率會降低,對我們、對他都一樣。
震撼彈一丢出去,十個人裡面有九個會無法行動,不管他們以為自己有多強悍。
再說,我們有些震撼彈得趕快用掉以免過期。
況且弟兄們都蠢蠢欲動,需要來點刺激的行動,最近接到的任務都太文靜了。
”
“你是開玩笑的吧?你不是真的那麼硬派、那麼幼稚吧?”
傅凱咧嘴一笑,聳了聳肩。
“不過你知道嗎?”卡翠娜傾身向前,舔了舔紅唇,壓低嗓音說,“我喜歡這種男人。
”
傅凱哈哈大笑。
他是個快樂的已婚男人,但如果他還沒定下來,絕對不會拒絕卡翠娜的晚餐邀約,也不會放過機會探索她那雙危險的深色眼眸和聆聽她有如獵物嗥叫般的卑爾根卷舌口音。
“一分鐘!”傅凱高聲說,另外七名隊員以幾乎同步的動作放下頭盔面罩。
“你說他有一把魯格紅鷹?”
“哈利說他在酒吧裡拿的就是這種手槍。
”
“大家都聽見了吧?”
衆人點了點頭。
裝備制造商宣稱他們的新型頭盔面罩擋得住迎面射來的九毫米子彈,但若是大口徑魯格紅鷹手槍所發射的子彈則另當别論。
傅凱心想這樣也好,虛假的安全感會讓人太過安逸。
“如果他拒捕呢?”卡翠娜問道。
傅凱清了清喉嚨。
“那我們就會射殺他。
”
“有這個必要嗎?”
“反正事後一定會有人提出馬後炮的意見,所以我們比較喜歡有先見之明,當個聰明人,隻要是會朝我們開槍的人一律射殺。
知道這樣做是在容許範圍内,這對我們的職場滿意度來說還挺重要。
看來我們到了。
”
他站在窗前,看見窗玻璃上沾有手指留下的油膩污漬。
整座城市他都盡收眼底,卻什麼動靜都沒看到,隻聽見警笛聲。
無須驚慌,警笛聲經常都可以聽到。
無論是房屋失火,有人在浴室滑倒,還是有人虐待伴侶,各種情況都可能有人被捕,這時就會聽見警笛聲。
催促閑雜人等趕緊讓開的警笛聲,聽着總是令人心煩。
牆壁的另一邊有人正在做愛,今天是工作日,那肯定是偷情,背着配偶偷情,或背着雇主偷情,或兩者皆是。
除了一陣陣警笛聲,他背後也傳來了廣播節目的吱喳聲。
随警笛聲出動的那些人身穿制服且握有權力,但他們的行動缺乏目的和意義,他們隻知道事态緊急,不及時趕到的話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震天響的警笛聲響了起來。
有了,這個警笛聲才有意義,這才是末日的聲音,這美妙的聲音聽了會讓人汗毛直豎。
他聽着警笛聲,看着時間,這時并非正午,他意識到這并不是測試。
正午十二點,這是他轟炸奧斯陸的時間,屆時沒有人會奔向避難所,大家隻會站在原地驚詫地望着天空,心想這是什麼天氣?或者他們仍會懷着罪惡感繼續互幹,無法有不一樣的舉動。
隻因我們都無法有别的舉動,我們隻能做出符合自己天性的舉動。
很多人認為憑借意志力可以讓自己做出違背天性之事,但這是誤解,事實正好相反,意志力可以做的隻是跟随天性,即使所面臨的環境十分艱難。
強暴一個女人、缷下她的抵抗力,或以智取勝、躲避警察追捕、複仇、日夜躲藏,難道這一切不都隻是為了跨越障礙,好跟這個女人做愛?
警笛聲漸去漸遠。
那對情侶做完了。
他試着回想警笛的聲音,那警笛聲的意思是:重要訊息,聆聽廣播。
他小時候有個常聽的電台,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聽哪個電台才能聽見訊息呢?那訊息一定很重要,但不會非常戲劇化,要你趕快逃進避難所。
也許為他們預先準備好的計劃是占領所有電台,隻為了宣布……宣布什麼?宣布說一切都已太遲,避難所已經關閉,它們救不了你,沒有什麼救得了你。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你所愛的人集合在身邊,和他們道别,然後死去。
這就是他所觀察到的。
許多人窮盡一生隻為達到一個目标:不要孤單地死去。
但很少有人成功。
大家十分恐懼在跨越生死邊界時沒有人可以握住他們的手,因此他們願意竭盡全力來排除這種恐懼。
哈,他都有握住她們的手。
她們一共有幾個人?是二十個,還是三十個?但她們并未因此看起來不那麼害怕或不那麼孤單,就連他愛的人也是一樣。
好吧,顯然她們沒有時間回應他的愛,但她們時時刻刻都被愛圍繞。
他想起瑪爾特·魯德。
他應該不要被别人牽着鼻子走,并對她好一點才對。
他希望她已經死了,而且死得非常快速,沒有痛苦。
他聽見牆壁另一側傳來沖澡聲,還有他的手機傳出來的廣播聲。
“……有些學術文獻對吸血鬼症患者的描述是頭腦聰明且沒有出現心理疾病或偏差行為,這給人一種印象,就是我們所面對的敵人十分強壯而危險。
但相較起來瓦倫丁·耶爾森的案子,外号叫‘薩克拉門托吸血鬼’的美國連環殺手理查德·蔡斯(RichardChase),可能算是更為典型的吸血鬼症患者。
他們兩人在生命早期都出現了精神病的迹象,包括尿床、對火着迷、性無能。
他們都被診斷出偏執狂和精神分裂症。
一般公認蔡斯走上了吸食動物鮮血的常見道路,他還曾替自己注射雞血而引發疾病。
瓦倫丁小時候則喜歡虐待小貓,他在祖父的農場裡把初生的小貓藏在隐秘的籠子裡供他虐待而不讓大人發現。
但瓦倫丁·耶爾森和蔡斯一樣,在經曆了第一次吸血鬼症患者式的攻擊後就無法自拔,蔡斯在短短幾個星期内就殺了七個人,而且跟耶爾森一樣,他也是在被害人家裡将其殺害。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蔡斯在薩克拉門托四處敲門。
後來他在接受訊問時供稱,隻要有人開門,他就視為邀請,并進入對方家中。
蔡斯的一個被害人叫特雷莎·沃林(TeresaWallin),她懷有三個月身孕,他一發現她獨自在家,就對她連開三槍,然後奸屍,同時用屠宰刀戳刺,吸食鮮血,這聽起來很耳熟對不對?”
“相似之處還不隻如此,瓦倫丁·耶爾森跟蔡斯一樣走到了末路,我認為他不會再殺更多人了。
”
“史密斯先生,為什麼你這麼确定呢?你正在協助警方辦案,是不是掌握了什麼确切的線索?”
“我之所以這麼确定跟調查工作無關,而且對于調查工作我不會做出直接或間接的評論。
”
“那到底是為什麼呢?”
他聽見史密斯深深吸了口氣,他仿佛能看見這個腦袋空空的心理醫生坐在那裡寫筆記,興緻勃勃地詢問他關于童年的事,諸如尿床、早期性經驗、放火燒森林,尤其是他口中的“釣貓”。
“釣貓”就是他拿了祖父的釣竿,把釣線抛過谷倉橫梁,再把釣鈎鈎住小貓的下巴,然後卷起釣線,讓小貓挂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