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烏拉可能随時會到,這也代表他沒時間沖澡,隻能把老二和腋窩洗一洗,或是先洗腋窩、再洗老二好了。
×,他覺得壓力好大!他原本打算和巅峰時期的梅根·福克斯共度一個安靜的夜晚,豈料烏拉竟然打電話過來,還問他能不能稍微來拜訪他一下。
什麼叫“稍微來拜訪”?她會不會像上次一樣來了一會兒就放他鴿子?T恤。
要不要穿那件在泰國買的T恤,上頭寫着“同中有異”?她可能不會覺得這句話很幽默,說不定泰國還會讓她聯想到性病。
還是穿他在曼谷MBK商場買的阿瑪尼襯衫?不行,那件襯衫的合成纖維會讓他汗如雨下,還很容易讓人看出是廉價的山寨衣。
他翻出一件不知名的純白T恤穿上,快步走進浴室,赫然發現馬桶得刷一刷才行,但事情總得有個優先級……
就在他站在水槽前,手裡抓着老二正在搓洗之際,門鈴響了起來。
卡翠娜看着發出振動的手機。
時間将近午夜,過去這幾分鐘窗外的風刮得越來越強勁,不時發出嗥叫聲、呻吟聲和砰啪聲,但哈利已沉沉睡去。
卡翠娜接起手機。
“我是哈爾斯坦·史密斯。
”史密斯壓低聲音說話,口氣十分不安。
“我知道,什麼事?”
“他來了。
”
“什麼?”
“我想瓦倫丁來了。
”
“你說什麼?”
“有人打開了我家的栅欄門,我……哦,天哪,我聽見了谷倉大門打開的聲音,我該怎麼做才好?”
“什麼都别做……試着……你能躲起來嗎?”
“我沒地方躲,外面的監視器拍到他了,我的老天哪,就是他,”史密斯聽起來像在哭,“我該怎麼辦?”
“×,我想想看。
”卡翠娜咒罵道。
這時她的手機被人搶去。
“史密斯?我是哈利,我會陪着你。
你辦公室的門有鎖上嗎?好,馬上去鎖,還有把燈關掉,先冷靜下來把這兩件事做好。
”史密斯緊盯着電腦屏幕,低聲說:“好,我把門鎖上了,燈也關了。
”
“你看得見他嗎?”
“不行。
可以,現在我看見他了。
”史密斯看見一個人影走進通道的另一端,那人踩到了磅秤,腳步踉跄了一下,但随即恢複平衡繼續往前走,經過馬廄,朝監視器的方向走來。
男子經過燈光下方時,光線照亮了他的臉。
“哦,我的天哪,哈利,是他,是瓦倫丁。
”
“保持冷靜。
”
“可是……他把谷倉門鎖打開了,哈利,他有鑰匙,說不定他也有辦公室的鑰匙。
”
“辦公室有窗戶嗎?”
“有,可是太小也太高了。
”
“你手邊有重物可以用來打他嗎?”
“沒有,可是我……我有一把手槍。
”
“你有一把手槍?”
“對,在抽屜裡,可是我還沒時間拿去試射。
”
“吸口氣,史密斯。
那把手槍長什麼樣子?”
“呃,黑色的,警署的人說那是一把格洛克什麼的。
”
“格洛克十七型,彈匣裝進去了嗎?”
“裝了,他們說裡面裝了子彈,可是我找不到保險在哪裡。
”
“沒關系,保險在扳機裡,隻要扣下扳機就能發射。
”
史密斯把手機湊到嘴邊,盡量壓低嗓音說:“我聽見了他把鑰匙插進門鎖的聲音。
”
“你距離門口有多遠?”
“兩米。
”
“站起來,雙手握住手槍,對準門口。
記住,你在暗處,他背對光線,沒法把你看清楚。
如果他手上沒武器,你就大叫說:‘警察,跪下。
’如果你看見他手中有武器,就對他開三槍。
要開三槍,明白嗎?”
“明白。
”
辦公室的門在史密斯面前打開。
那人站在門口,谷倉燈光從背後照進來,照出他的身形輪廓。
隻見那人舉起了手,史密斯倒抽一口涼氣,覺得辦公室似乎變成了真空狀态,吸不到空氣。
那人正是瓦倫丁·耶爾森。
卡翠娜跳了起來。
她聽見手機傳出砰的一聲,盡管哈利還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史密斯?”哈利高聲說,“史密斯,你還在嗎?”
沒有回應。
“史密斯!”
“瓦倫丁開槍殺了他!”卡翠娜呻吟說。
“沒有。
”哈利說。
“沒有?你叫他開三槍,現在他都沒回應!”
“那是格洛克的槍聲,不是魯格。
”
“可是為什麼……”卡翠娜猛然住口,她聽見手機裡傳來了說話聲,隻能看着哈利萬分專注的神情,努力去辨識自己聽見的說話聲是來自史密斯,還是來自她在舊訊問錄音裡聽過的那個高亢嗓音,那聲音曾令她做噩夢。
對方正在對哈利說他想做什麼。
“好,”哈利說,“你把他的左輪手槍撿起來了?……很好,放進抽屜,然後在看得到他的地方坐下來别動。
如果他躺在門口,就讓他躺在那裡。
他在動嗎?……好,不……不要,不要幫他急救。
如果他隻是受傷,可能會躺在那裡等你靠近。
如果他已經死了,那也太遲了。
如果他奄奄一息,那隻能怪他運氣不好,因為你隻會坐在那裡看着他。
史密斯,你聽明白了嗎?很好。
我們半小時之内會到,我一上車就會打給你,不要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還有打電話給你老婆,叫他們待在家裡,跟他們說我們正在趕過去。
”
卡翠娜接過手機,哈利翻身下床,走進廁所。
卡翠娜以為哈利在廁所裡跟她說話,随即發現原來哈利是在嘔吐。
楚斯雙手直冒汗,他的雙腿透過褲子都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烏拉喝醉了。
盡管如此,她也隻是端坐在沙發前緣,把楚斯遞給她的一瓶啤酒拿在胸前,像是拿着防身武器。
“真想不到,這是我第一次來你家,”烏拉有點口齒不清地說,“我們都認識……有多少年了?”
“我們是十五歲認識的。
”楚斯答道,此刻隻要是稍微複雜一點的心算他都算不出來。
烏拉自顧自地微笑,點了點頭,或者應該說,她的頭往前垂落。
楚斯咳了一聲。
“外面的風還真大。
這個埃米莉亞……”
“楚斯?”
“是?”
“你會想幹我嗎?”
楚斯吞了口口水。
烏拉咯咯地笑了起來,并未擡頭。
“楚斯,我希望你的猶豫不是代表——”
“我當然想。
”楚斯說。
“很好,”烏拉說,“很好。
”她擡起頭來,用失焦的目光看着楚斯,“很好。
”她的頭在細瘦的脖子上搖來晃去,仿佛裝了很多很重的東西,諸如沉重的心情,或沉重的心事。
這是楚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是他夢想已久的開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