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正要放棄時,忽然看到了那件紅色的外套—廣場對面一片環繞着混凝土圍牆的樹叢裡,躺着那個會拉小提琴的小女孩。
她已經昏迷,臉色蒼白,鮮血從額頭上流下來。
不過,看這傷口,好像不是被爆炸直接炸傷的,而是被氣浪沖倒後撞到了什麼東西上面。
在距離爆炸中心不遠的地方,這已經近乎奇迹。
大概是那片比她稍高的混凝土圍牆救了她。
不知道她的内髒有沒有受傷。
我把手放在她脖頸上,脈搏還比較齊。
“你還是挺幸運的。
”我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把她抱起來,走上附近的石階。
這時,眼前閃過一個身穿黑色西裝、戴着墨鏡的男人的背影。
也許是注意到我了吧,那人又迅速消失在樹叢中。
他可能就是剛才那個沿着石階往上走的人。
我沒理他。
遠處隐約傳來警笛聲。
現在首先要考慮自己脫身。
我環顧四周。
剛才那個向我搭過話的、染棕色頭發的年輕傳教士正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口水直流。
我打了他一個耳光。
“你沒事吧?”
“嗯,啊。
”他的視線逐漸找回焦點,然後才注意到我,“哎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打斷他的話:“你沒什麼事,隻是受了點驚吓而已。
這個孩子可能也還有救。
”
“啊?”
“要搶救這個小女孩。
交給你啦。
别光是祈禱上帝保佑,等一會兒救護車來時,你要把她第一個送上去。
”
“憑什麼讓我……”
我又打了他一個耳光。
“你聽着,萬一這個孩子有事,我就殺了你!你給我好好記住,我說到做到。
”
“我……”
沒等他說完,我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現場。
跑過人行天橋時,我和兩個身穿警服的警察擦肩而過。
他們沖我喊話,但我沒聽清楚說什麼。
周圍警笛聲大作,仿佛在比試誰的聲音更響。
我指了一下後面的公園。
他倆點點頭,往那邊跑去。
當我混入東京市政府大樓旁邊的圍觀人群時,公園已經被警車重重包圍。
警察們從路邊賓館下面的天橋奔跑而過。
公園正門進出口附近停着幾輛損壞的汽車。
車站那邊又跑過來幾名警察。
新宿區所有的警察都向這邊趕來。
我等他們從身邊經過之後,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我已經氣喘籲籲了。
我背向公園邁開步子時,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個年輕的傳教士遲早會把我的情況告訴警察。
我忘記把威士忌酒瓶和杯子帶走了。
上面有我的指紋。
那些指紋,就像踩在未幹的混凝土上的腳印一樣清晰。
也許用不了多久,警察就能查清這指紋與他們檔案中保存的某個指紋是一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