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猛踩油門。
車子開始加速,但平穩得令人吃驚。
我看了看淺井面前的儀表盤,指針瞬間轉到了130千米每小時。
周圍的車不多,大都以略高于100千米每小時的速度行駛着。
淺井熟練地操縱着方向盤,從一輛輛車旁邊超過去。
後面那輛摩托車也立刻加速。
在車流之中,摩托車行駛起來比較有利,就算速度不如汽車,也能走直線抄近路。
不過,我不知道他們隻是跟蹤我們,還是想幹什麼。
“他們大概知道我們發現被跟蹤了。
你對自己的駕駛技術有信心嗎?”
“沒有。
”淺井微微一笑,“當警察時,我從練拳擊轉成練劍道,考過劍道三段。
不過,這個可能對開車沒什麼幫助吧。
”
“他們隻是跟蹤我們?還是想幹什麼?”
“不知道。
我來試試看。
”
他又猛踩油門。
指針一下轉到150千米每小時。
那輛摩托車也立刻加速,緊緊跟在後頭。
我們的車本來行駛在正中間的車道,這時忽然開到最左邊的車道,超過前面的車後,馬上又回到中間車道。
護欄從我旁邊飛掠而過。
我知道,他從左邊超車是為了确保我的安全。
前方出現了港北出口的标志。
汽車排起了長龍,可能都想下高速吧。
我們看着旁邊的車流,向前行駛。
接近出口了。
淺井嘟囔了一句:“這可沒法過去呀。
”我也有同感。
高速出口處,有很多車想插隊而導緻一片混亂。
我們放棄了從這個出口下高速的念頭,直接開過去了。
前方汽車開始變少,車速也加快了。
這時,那輛摩托車突然從右側靠近。
淺井搖下車窗,大叫一聲:“趴下!”
我回頭一看,那輛摩托車映入眼簾。
摩托車後座上的人舉着槍。
淺井右手拿起手槍,左手突然打方向盤,把車靠向右邊,想去撞摩托車。
但摩托車技術不錯,像跳舞似的閃開、後退,然後又靠近過來。
淺井再打方向盤,摩托車又閃開。
我從手套箱裡拿出一條毛巾,大聲叫道:“走右車道,别開槍!”
“為什麼?”
“你别管。
靠右!”
淺井猶豫了一下,把車向右靠去,駛到中間車道和右車道之間的白線上。
這時,那輛摩托車向我所在的左側靠近過來。
我搖下車窗。
“你想幹什麼?”淺井叫道。
“你别管,就這樣往前開!減速,減到70!”
這次,淺井沒有猶豫,立刻踩下急刹車。
車輪發出嘎吱尖叫聲。
摩托車差點撞上我們的車尾。
摩托車上那兩人身體傾斜,眼看着要超過我們時,又迅速調整好姿勢,減速,以每小時70千米的速度繼續跟在我們後面。
摩托車再次靠近,又繞到我這一側。
後座那家夥雙手舉着槍,向我瞄準。
我看得清清楚楚。
車距越來越近,槍的角度也随之逐漸變化,而槍口一直對着我。
這還是我生來第一次被槍口對着。
我抓起毛巾,用它裹住淺井送給我的那瓶威士忌的瓶頸,從紙袋裡抽出來,伸到窗外,朝摩托車車頭燈的方向扔過去。
酒瓶旋轉着飛了出去。
我果然沒有打棒球的天分。
酒瓶擊中了摩托車的前輪,瓶頸卡在輪輻條裡。
這時,我聽到一聲脆響。
是槍聲。
緊接着,是酒瓶的碎裂聲,摩托車倒地的聲音。
橫躺着的摩托車在路面上滑行。
那兩個家夥也同樣滾動着滑出很遠。
剛才發射過子彈的那支手槍也在地上滑動。
我聽到淺井長舒了一口氣。
“真有你的!”
“車再開慢點!”
我看見那兩個家夥站起身來。
其他車輛仿佛不知所措似的慢慢地從他們旁邊經過。
大概是沒想到高速公路上竟然有人在行走。
其中一人撿起手槍,塞進外衣口袋。
那兩個家夥随即從車流夾縫中橫穿過高速公路,跨過護欄,從路邊雜草叢生的斜坡往上走,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看着淺井把手槍放回箱裡,我說:“那兩個家夥好像沒事吧。
”
“兩個笨蛋,值得你這麼擔心?你就是因為擔心他們危險才讓我減速的吧。
我跟你說,我們這是正當防衛。
要是撞到的話,這兩個家夥肯定會内髒破裂的,現在摔倒滑開了倒沒事。
而且,他們還戴着全盔型頭盔,最多受點輕傷罷了。
搞不好的話,說不定我們已經沒命了呢。
”
“也許吧。
”我說。
“我說得不對嗎?”
“不是。
我是擔心别的車輛會不會注意到我們。
”
淺井剛才已經留意過四周情況了。
他冷靜地說道:
“暫時來看,應該沒問題。
不過,說不定有人看到了那個家夥的手槍。
看到的話,大概會以為是黑幫火拼吧。
”
“要是以為在拍電影就好了。
會有人報警嗎?”
“好市民一般都不願意跟黑幫有什麼瓜葛。
不過,難保不會有一兩個富于正義感的好事者。
他們會向警察舉報我們的車,雖然可能沒記住車牌号碼。
所以,我們要在下一個出口下高速,随便找個地方棄車步行。
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