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所好像就在歌舞伎町這裡吧。
這時,我看見對面的路上有個人,他手上拎着一個白色塑料袋,正慢悠悠地走着。
我沖出電話亭,穿過馬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湊近他耳邊小聲說道:
“你最好不要去遊戲廳。
那裡的氣氛不太妙。
”
漂亮的山羊胡子抖動了一下。
他表情僵硬地盯着我。
“阿島呀。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阿辰才開口說道,“你怎麼會知道遊戲廳的情況?”
“我剛去遊戲廳看過。
你的朋友在裡面。
他被三個麻煩的家夥盯上了。
”
他面露微笑,似乎恢複了冷靜。
“我也知道他可能被盯上了。
警察一個接一個地走進遊戲廳—我在路上已經看到了。
我習慣事先确認有沒有危險。
我不打算去遊戲廳了。
”
“嗯,你很警惕嘛。
”
“是的。
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你怎麼會知道遊戲廳的情況?噢,我的地盤在哪裡,你是聽博士說的吧?”
“是的。
你這人不錯,幫我把牛肉蓋飯拿給他了。
他鄭重其事地向我道謝,于是我倆就聊了起來。
”
阿辰又笑了。
“我不忍辜負你的一片好心。
”
“邊走邊聊吧。
”
我向酒吧方向走去。
他順從地跟在後面。
“你明明認識那個染棕色頭發的人,為什麼要對我隐瞞?”
“難道我什麼事情都得告訴你不可?而且,你不是在其他方面跟他有瓜葛嗎?阿島……不,應該叫菊池,對吧?”
這次我并沒有特别驚訝。
“噢,你已經知道了?”
他低聲笑了笑:“果然是真的呀。
我原本還有點半信半疑呢。
看來我的想象力還沒有完全喪失。
我平時并不是光聽音樂。
反正時間多的是,而且大多數報紙和雜志都能從垃圾箱裡撿來看。
你老愛睡懶覺。
就說昨天早上吧,在你起床之前,我就把所有的報紙都看完了。
然後又扔掉了,因為怕你介意。
”
“可是,報紙上寫得這麼簡略,你竟然也能猜出是我?”
“公園爆炸案發生後不久,我倆還在棚屋附近碰過面的。
而且,你從昨天起就一直關注警察的動靜。
這跟報道的内容和時間點剛好能對得上。
不過,讓我确信無疑的,是在你說出博士那本書的書名的時候。
一看到那種單詞就知道是什麼意思的人并不多。
”
我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橫穿大路之後,我向左拐,往伊勢丹方向走去。
阿辰默默地跟在後面。
“你為什麼要對我隐瞞岸川先生的經曆?”
他猶豫了一會兒,才終于下定決心似的說道:
“對别人的經曆感興趣,說起來總有點難為情。
這跟我一貫的原則不符,所以我就沒跟你說。
不過,既然你今晚好意提醒我,那我就告訴你吧。
西尾—那個染棕色頭發的男人,一個多月前來找過我,說想調查一下老人們的情況。
他知道我在這一帶很吃得開,所以才來找我的。
我當然不太願意,但最後還是答應協助他。
因為他說這是個與宗教相關的調查,主題是露宿街頭者的人權。
唉,我覺得是有點多管閑事,但也沒什麼不妥吧。
”
“調查什麼方面呢?”
“很平常的,比如說個人經曆、籍貫、家庭成員之類。
好像确實是在調查這些露宿街頭的老人都有哪些類型。
還問了一些醫生經常問的問題。
大概就調查了這些。
”
“你之所以覺得‘難為情’,恐怕不是因為這個吧。
你肯協助他,應該是另有原因。
你得到了什麼回報呢?”
阿辰瞬間紅了臉。
他仿佛深受打擊似的耷拉着腦袋。
我可能深深地傷害了他的自尊心。
“你挺清楚嘛。
你怎麼知道的?”阿辰的聲音有些嘶啞。
我從衣袋裡掏出那張黃色的傳單。
“岸川先生是法醫方面的專家。
他隻是給了我一點提示。
這張傳單可以用來傳教,但也可以有别的用途,對吧?比如說,推銷毒品。
”
阿辰沒有吭聲。
我把傳單上的那句話又讀了一遍。
“‘你竟然不知道自己能夠超越現實,這太不幸了。
快跟我一起聊聊上帝吧。
’—如果把‘上帝’當成‘毒品’,把‘超越現實’當成‘吸毒效果’,把‘一起聊聊’當成‘吸食’,這句話的意思就很清楚了。
所以,這張傳單其實就是宣揚毒品的贊歌。
這樣的比喻手法,隻有那些濫用毒品的瘾君子們才能看得懂。
聽說這類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