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9

首頁
哈魯德克公司的辦公大樓有十幾層高,外觀很時尚。

    也許這就是當今流行的所謂“智能建築”吧。

    我走進大樓入口,來到前台。

    前台的兩個年輕女孩子一看見我,立刻站起身來。

    最近,這麼彬彬有禮的接待規格難得一見了。

     我對其中一人說:“我要見卡耐拉專務董事。

    ” “請問您預約了嗎?” 我搖搖頭。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恭敬地回答:“對不起,卡耐拉專務董事有規定,如果沒有預約的話,任何人都不見。

    ” “請你轉告他,有個叫菊池俊彥的人專程來拜訪他。

    卡耐拉先生的規定,偶爾也會有例外吧。

    就算不行,也不會花費你多少時間的。

    ” 我的這番話大概不太中聽。

    她皺起眉頭,用懷疑的眼光打量着我。

    但她還是拿起内線電話,用英語開始講話。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通完話後,她一臉詫異地看着我。

    想必專務董事給出了“例外”的答複吧。

     她以故作鎮定的語氣說道:“他說可以見面。

    董事辦公室在十樓,您上十樓以後請和那邊的接待處再打個招呼。

    ”我道了謝,向電梯走去。

     電梯裡隻有我一個人。

    我在心裡琢磨着走進這棟大樓之前打給淺井的那個電話。

    淺井告訴我:“從反黑警察那裡又打探到新消息,總算明白了搜查總部為什麼如此緊張……”我正暗自思忖,電梯到十樓了。

    走出電梯,迎面有個接待處。

    可能是前台已經打過招呼,一名身穿西裝的男員工對我說:“您要去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右邊。

    ”我沿着安靜的走廊往前走。

     辦公室的門上有一塊牌子,金色底上面刻着黑色的姓名:阿爾方索·卡耐拉。

    我敲門。

    裡面傳來低沉的聲音:“Comein,please.(請進。

    )”我輕輕地推開沉重的門。

     這個辦公室很寬敞。

    内部裝修使用了很多令我無法想象的材料。

    至于價格,恐怕就更加難以想象了。

    右側有另一扇門。

    我進來的門的對面鑲着一大片玻璃窗。

    确實,今天又是晴天。

    燦爛的陽光灑滿窗戶。

    窗邊有一張辦公桌,桌上隻擺着一個花瓶,花瓶裡插着幾枝雪白的波斯菊。

    辦公桌後面,在窗外一望無際的市内風光的背景下,站着一個瘦削的背影。

    這個黑影,身上穿着顯然十分昂貴的西裝。

    我踩着厚厚的地毯,向辦公桌走過去。

     他回過頭來。

     “時隔二十二年,我們又見面了,菊池。

    ”桑野平靜地說道。

     他臉上露出了微笑。

    這微笑看上去跟從前一樣溫和。

    二十二年的歲月,足以改變一切。

    然而,即使人已變質,仍然能露出一如往昔的微笑。

    這點很容易做到。

     “好像沒有隔這麼久吧,”我說,“四天前,我們不是剛見過面嗎?在某個公園。

    隻不過沒有互相打招呼而已。

    ” 他眨了眨眼:“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來這裡,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 “人一上年紀,就變得沒耐心了。

    但你好像不是這樣。

    你竟然制訂了這麼煩瑣的行動計劃,可見還是很有耐心的。

    ” 他盯着我看了一會兒,随即冷靜地說道:“也許吧。

    ” 他的容貌與年輕時幾乎一樣,隻是臉頰瘦了,流露出一股蒼涼之感。

    也許,時間對我們都是公平的,都同樣在流逝。

     我說:“你現在還能說日語?你不是早就成了某個國家的日裔移民的後裔了嗎?” “你怎麼知道的?”桑野的語氣仍然那麼冷靜。

     “我聽說,這家公司兩年前因為外資購股、派董事參加股東大會等情況而轟動一時。

    我用電腦查看了當年的相關報道。

    ” “是嗎?”桑野的臉上又流露出一絲微笑,“你現在會用電腦了?雖然我覺得你不太适合玩這種東西。

    ” “确實不太适合。

    這種玩意兒,我以後都不想再碰了。

    言歸正傳吧。

    大家都盛傳卡耐拉專務董事不喜歡接受采訪,也從來沒接受過任何媒體的采訪。

    關于他的情況,大都隻是一些周邊的相關報道,人們隻知道他是一位日裔人士。

    不過,也有這樣一篇報道。

    一家經濟類報紙駐紐約特派記者采訪了米爾納·羅斯總公司。

    報道内容十分簡短,大意是說:優秀的投資家卡耐拉有個綽号叫‘弗雷’,會講英語和西班牙語,但平時沉默寡言,是個很神秘的人物。

    可是,‘阿爾方索’通常會縮略為‘阿爾’,為什麼會叫‘弗雷’呢?有點奇怪。

    我好不容易才回想起以前經常逃學的法語課。

    我從沒想過,都這把年紀了還要去查法語辭典。

    其實,‘弗雷’正是你的名字呀。

    VRAI,意思是‘真實’,這不就是桑野誠的‘誠’嗎?這個綽号,有可能是你從前剛到巴黎時周圍人對你的稱呼,結果一直傳到了現在。

    可惜,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發現這一點。

    我對此産生疑問,是當我聽說這家公司以前的名稱叫‘堀田産業’的時候。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來,這家公司就是你從前當上銷售主任的那家服裝企業,當時總部還在澀谷。

    ” 桑野面帶微笑地說道:“這些情況,是那個古怪的黑社會分子告訴你的吧?好像是叫淺井吧?” “是的。

    ”我不由苦笑。

    淺井總是被别人說成是“古怪的黑社會分子”,包括桑野。

     “正如你所說,我現在隻說英語和西班牙語。

    即使在餐廳吃飯,也隻說一兩句日語。

    不過,現在這裡隻有你一個人。

    ” 他從辦公桌那邊繞過來,向我伸出左手,要跟我握手。

    這是長期在國外生活的人形成的習慣動作。

    但我站着沒動,看了一下他的右手。

    他的右手自然下垂,手上戴着白色手套。

     “我現在不想跟你握手。

    ”我說,“即使你伸出右邊那隻漂亮的假手,我也不想握。

    ” 桑野平靜地舉起那隻無所适從的左手,放在自己右肩上,對我說:“你知道了呀?” “知道的可不止我一個人。

    現在,警方正在給中央公園爆炸案的屍體碎片做DNA鑒定,鑒定對象是之前通過指紋比對斷定為你的那部分殘肢。

    他們檢測出福爾馬林的成分,才意識到之前匆忙得出的結論可能有誤。

    另外,别的殘肢上也有碎裂的手指,據說已經從中發現了其他身份不明者的指紋。

    鑒定需要時間。

    不過,警方遲早會查出來的—你把經過防腐處理保存下來的一隻手臂丢棄在公園裡。

    ” 桑野仍然面不改色。

     “你說的保存肉體,這麼容易做到嗎?” “你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呀。

    隻要有專家指導、有錢維護的話,應該不難。

    我請教過這方面的專家。

    據他所說,有專門用來擴張血管的藥品,還有用來溶解血液凝固物的溶劑,用其沖洗血液,然後注入福爾馬林,最後放入低溫福爾馬林氣體裡面就行。

    ” “咦?你竟然能找到這麼内行的專家。

    ” “他是個流浪漢。

    ” “流浪漢?” “是的。

    其實,流浪漢的出身背景也各不一樣。

    我請教的那個人,以前當過法醫學專業的大學教授。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的人。

    比如說,甚至還有用來僞裝成你的屍體的替身。

    這個老人名叫川原源三。

    以前在建築工地幹活時,他的耳朵曾被鋼材削去了一塊。

    關于耳朵特征,是爆炸案現場的一個目擊者告訴我的。

    你把他的血液注入你的那隻手臂裡,僞裝
上一章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