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是你女朋友叫的。
在你走進這棟大樓之前,她又給我手機打來電話。
她有點驚慌失措地說,擔心你會遇到危險。
我就讓她過一個鐘頭之後就叫警察。
現在正好過了一個鐘頭。
”
我看着桑野。
此刻,他的臉上浮現出平靜的微笑。
不知為什麼,他的臉上還流露出一種踏實感。
“喂,菊池!”他叫了我一聲,“事到如今,我本來不好意思再開口,但我還有個請求。
”
“什麼請求?”
“可以把你的槍借給我嗎?”
“你想幹什麼?”
“還記得你曾經說過‘遊戲結束了’這句話嗎?遊戲結束了,重新開始下一局。
不過,這次是真的要結束了。
我不想再和這個國家的警察打交道了。
”
淺井似乎想說什麼,我攔住了他。
“不行。
”我說,“這不是我的東西。
”
“既然這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
當你來到這裡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輸了。
我承認自己輸了。
所以,我決定把一切都說出來。
可是我還有一件事忘了說。
”
“什麼事?”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竊聽松下塔子的電話嗎?”
“為什麼?”
“塔子是我的女兒。
”
我默默地注視着他的臉。
他語氣平靜地說:
“1971年,我給你打電話說要你開車帶我出去的那天,我和優子見了一面。
那是我和她在紐約重逢之前的最後一次見面。
後來沒過多久她就結婚了,這個你也知道吧?關于女兒的事,是她後來在紐約親口告訴我的。
你相信嗎?”
我久久地注視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閃現着不可思議的目光—那是一種決心放棄一切又接受一切的眼神。
我久久地看着他。
我明白了,這就是他期待已久的結局。
他口中說着要在這場遊戲中與我一決勝負,實際上卻一步步地把我引導到這個地方來。
否則,像他如此思維缜密的人,應該不會使用軍用炸藥,而會把炸藥僞裝成激進派組織制造的。
他肯定也會想辦法消除掉川原源三的指紋,不會指示江口組對我實施那麼草率的襲擊行動,也不會回到從前工作過的這家公司……可見,他期待已久的,就是這個結局。
“我不相信。
”我說道,“不過,我也一大把年紀了,就算把什麼東西忘在這裡,也不會挨罵的吧。
”
在淺井的注視下,我把手槍輕輕放在辦公桌上。
淺井什麼也沒有說。
桑野的臉上又露出了微笑—深沉而靜谧的微笑。
“謝謝你。
我很高興最後還能見到你。
”
“可我并不想見你。
我不想見到面目全非的你,不想見到沒人性的家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