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可愛的,性格也不錯……”
當時,嬸嬸眯着眼睛贊美着。
不久,康子就聽說,羅絲已經被她的父親帶回英國去了。
而如今,那孩子的名字卻化作了鉛字,出現在了新聞報道裡。
報道對屍體發現者也作了一番介紹,說她是女子扶桑大學聘請的英語老師,案發前一天剛到神戶……
大概因為這起案子發生在神戶,被害者和屍體發現者又都是外國人,使整個案子充滿了國際色彩,所以相對于普通的案件,報道才會花費更多的筆墨來描述這位發現者。
“那孩子又回到日本來了嗎?”康子再次喃喃自語道。
或許是上了年紀的緣故,最近,她時常自言自語。
廣川善吉從賬房走進客廳,湊過來看康子手上的報紙,戰戰兢兢地問:“您姐姐的女兒,就是那個混血兒……她回來了?”
康子回過頭去,把報紙遞到善吉的眼前。
“報道裡邊提到那位名叫羅絲·吉爾莫亞的英國女教師,肯定就是我姐姐的女兒。
”
一旁英次突然插話道:“哦?照這麼說,她是特地從英國遠道回來繼承孔雀堂的啦?”
善吉本來正在低頭看報紙,聽到兒子的話,他擡起頭來呵斥道:“蠢蛋!”
英次縮着脖子,伸了伸舌頭。
“我真的已經原諒姐姐了嗎?”康子扪心自問。
康子一直對這個二十二年前死于火災的親姐姐充滿怨恨。
或許,那場燒死姐姐的大火,就是自己心中迸發出來的怨恨凝聚而成的——有時候,康子不可遏制地會産生這樣的想法。
1931年,孔雀堂附近住了一個名叫今村敬介的高中生。
康子依然記得今村當時和自己說話的情景,仿佛就發生在昨天一樣,曆曆在目。
“如今都已經是老太婆了……”
康子對于這樣的回憶感到一絲羞澀。
但她一直為曾經擁有過那一天而感到榮耀,也正是因為那一天,她的人生才變得如此充實。
那時,康子隻有十多歲。
有一天,她臉頰绯紅地把今村約她的事告訴了姐姐。
“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到兼六園去散步……”
“你回絕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他的嗎?那幹嗎還回絕他?笨蛋!”說着,久子“呵呵”地笑了。
“不好意思嘛。
”
雖然康子有些後悔把這件事告訴姐姐,但她實在無法抑制内心的喜悅。
當時康子突然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很快,這種預感變成了現實——不到一個月,她就在大乘寺裡看到了姐姐和今村一起散步……
少女時代的康子光是看到金澤城的圍牆,臉都會發燙,因為她馬上聯想到第四高中的校舍就在圍牆内,感覺身體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就要狂奔而出一樣。
或許是對今村敬介的愛慕表現得太明顯了吧,不隻是康子的姐姐,就連今村本人似乎也已經有所覺察。
一定是因為這樣,今村才主動約自己的。
看到姐姐抿嘴微笑的樣子,康子不禁有些驚恐——對她而言,姐姐向來就是破壞者,是掠奪者。
從孩提時代起,隻要是自己心愛的人偶和玩具,就沒有哪件不被姐姐搶走的。
雖然兩人隻相差一歲,但每次隻要姐姐一瞪眼,康子就會連大氣都不敢出。
念小學的時候,康子想出了一個自我保護的辦法,那就是對自己越是珍愛的東西,就越是裝作不在乎,企圖以此躲過姐姐的注意。
可惜這計策并沒有得逞多久。
姐姐很快就看穿了康子的小把戲。
自己對今村的思慕之心被姐姐獲悉,根據以往的經驗,康子自然而然地萌生了那種不祥的預感——但凡自己喜歡的,最終都會被姐姐搶走。
這一結論再次得到了驗證。
不知何時,康子傾心于今村的事不胫而走,而散播謠言的,八成就是姐姐。
從第四高中畢業之後,今村進入了京都大學經濟學部。
第二年,久子便留書出走了——她說要到今村身邊去。
叔父認為姐姐的行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