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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崇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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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寺廟裡詢問。

    隆福寺的住持曆來愛管閑事,小小的G村發生了什麼,沒有他不知道的。

     案件發生的時候,岸尾常三三十歲,那麼今年岸尾應該已經五十八歲,年近花甲了。

     王慎明從當年朝氣蓬勃的青年學生,變成如今大腹便便的老闆,不知這個當年三十歲的憲兵中尉,現今又會變成什麼模樣。

     “或許已經不在G村了吧?” 中垣心想,因為他覺得岸尾不像是安于現狀的人,戰後應該不會悶在鄉下等發黴。

    不過G村出身官拜将校的人實在不多見,所以他的事應該衆所周知才對。

     “還活着吧?”中垣陡然萌生了這樣的疑問。

     馬歇爾事件發生在昭和十五年(1940年),離戰争結束還有五年,其間戰争一直打得很激烈。

    或許身為軍人的岸尾也會被調到前線。

    不過憲兵很少會戰死沙場,因此他尚在人世的可能性比較大——走在通往隆福寺的鄉村小路上,中垣思量着。

     一年沒見,隆福寺住持的臉上又增添了些許皺紋,整個人似乎也瘦了一圈。

     鄉下雖然景物未變,但人變了——這就是所謂的物是人非吧。

     “今天來打攪您,是有些事想向您請教。

    ”剛一進門,中垣便開口說道。

     “什麼事?”瘦弱的老住持問道。

     “您認識這個村出身的、一個名叫岸尾常三的人嗎?” “哦,岸尾啊……他是個很厲害的人,可惜已經死了。

    嗯,應該說被人殺死了……” “被人殺死了?”中垣倒吸了口涼氣問道。

     “是啊……就在戰争結束後不久。

    聽說死在神戶,到現在也沒抓到兇手。

    ” “死在神戶?”中垣喃喃說道,“您知道他具體死在哪一年嗎?” “你問這個幹嗎?” “我本來想找岸尾先生請教一些事情的,一些發生在戰争期間的事。

    ” “哦?”老住持注視着中垣,“他是憲兵隊的,戰時可是大顯威風……不過戰後,他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做起了生意,賺了不少錢。

    當時他經常到這裡來進貨……聽說他在神戶靠走私弄了不少錢,卻和人結下了梁子,最後被他生意場上的同伴給殺了。

    總之,他是個心術不正的人。

    我說他厲害,并不是指他的為人,而是說他和那些貪污受賄的官員一樣。

    ” “是嗎……”中垣有點焦慮。

     老住持根本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中垣對岸尾常三這個人當然也很感興趣,但他現在更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何時死的,怎樣死的。

    光是一句“戰後不久”,實在太泛太模糊了。

     不過老住持并沒有忘記中垣提出的問題,隻不過他喜歡先說上一大堆廢話。

    歇了口氣,他繼續說道:“記得當時是戰後第二年的四月吧。

    他的屍骨運回家鄉下葬,恰巧是櫻花盛開的時節。

    ” 吉爾莫亞家的火災,也發生在同一年的五月。

    當時還沒有進入梅雨季節,風幹物燥。

    岸尾常三的死和羅絲母親的死,不管是時間還是地點,都頗為接近。

     “怎麼死的?”中垣問道。

     “聽說是晚上走在大路上被人打死的。

    ” “手槍嗎?” “是的……聽說當時的神戶一片廢墟,美國駐軍、不怕死的走私商人、危險的黑社會都在神戶街頭四處晃悠,有手槍一點兒也不稀奇。

    至于他是一早就被人盯上的,還是在路上被人偶然撞見的,我就不清楚了。

    ” “他的家人呢?” “都在東京。

    他的妻兒不住在這裡。

    他妻子是東京人,隻在下葬的時候來過一次,後來就沒再來掃過墓。

    ” “原來如此……這一帶誰和岸尾比較熟?” 老住持舔了舔嘴唇說:“你問這些,似乎有什麼目的吧……算了,我不問了,省得招來麻煩。

    這裡的小學裡有個叫高濱的。

    岸尾的事,就數他最清楚。

    不過這個高濱說的話,你最好打個折扣,可别全信了。

    ” 原來這個高濱曾經是岸尾常三的跟班。

     當時将校身邊通常都會有幾個幫忙料理雜務的士兵,岸尾便指名要同鄉高濱跟着他。

    戰争一結束,岸尾因為有戰犯嫌疑而隐姓埋名了。

    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他還有妻兒要養活,就在暗地裡做起了走私生意。

    岸尾一方面要偷偷和老婆孩子聯系,一方面忙于黑市生意,便把高濱帶在了身邊。

    岸尾被殺的時候,高濱和他一起在神戶。

     聽完老住持的話,中垣前往村裡的小學去見高濱。

     在那裡,他又發現了一個崇拜者。

     盡管岸尾常三去世已有二十幾年,但高濱至今仍對他敬畏有加。

     “大尉一定是被美軍殺害的。

    錯不了的,那些家夥一直追着大尉不放。

    ”高濱說道。

     高濱稱岸尾“大尉”,可能是後來又晉升了吧。

     據高濱推測,岸尾大尉是重要人物,所以一直被美軍跟蹤,最終慘遭殺害。

    不,與其說是推測,不如說他确信如此。

     客觀地說,高濱的“确信”其實很可笑。

    假如是戰犯嫌疑人,美軍自然會将其抓獲,并送去審判,犯不着殺人。

     不過中垣并不打算和高濱在這個問題上多費口舌。

    他隻想知道岸尾被殺時的情況。

     “那天夜裡,大尉獨自一人出門去了。

    ”高濱望着勤雜工室的天花闆說道,“他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辦。

    至于具體是什麼事,我不太清楚。

    大尉習慣什麼事都藏在心裡……當時我們住在神戶中山手的一間破舊的木闆房裡。

    大尉整晚都沒有回去。

    ” “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嗎?” “偶爾有過……不過他事先都會交代。

    我提心吊膽地等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警察就找上門來,問我是否認識一個名叫山田實的人……當時大尉為了躲避美軍的追捕,用了‘山田實’這麼個假名字……我當時還不能暴露他的住處,但我确實很擔心他,就回答說隻是見過幾面。

    警察聽了,就讓我去确認一下屍體……當時我吓了一跳。

    ” 高濱的小眼睛不停地眨動着,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幾年前那恐怖的一幕。

     “您去看過屍體?” 高濱緊緊閉上雙眼,一臉悲痛地點了點頭。

     據說岸尾常三的屍體橫倒在海岸大道的郵船大樓背後的廢墟裡。

    警方從屍體的衣兜裡發現了一張畫着中山手小木闆屋的簡略圖。

    大概他是為了搬運走私物資,打算把那張圖紙交給對方。

    木闆屋的位置上有個箭頭,旁邊寫着“山田實”三個字。

    警方無法确定死者是否就是山田實,所以隻好按圖索骥找到木闆屋。

     屍體是在一大清早被發現的,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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