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美元,但他也拿到了創辦雜志所需的勁爆賣點。
這張照片,連同他極具感染力的熱情,迅速令他從其他投資者那裡籌到了錢。
最早的一位投資人買了2000美元海夫納新公司的股票,他是前空軍飛行員,也是海夫納的好朋友,叫作埃爾登·塞勒斯,從前和海夫納合作拍過性愛電影。
拍電影的時候,塞勒斯已經和妻子分開,為鄧白氏公司做信用調查員。
買了股票之後,他成了海夫納的業務經理——正是塞勒斯建議雜志名叫作“花花公子”的,因為他母親多年前開的一輛時髦汽車就叫這名字。
海夫納本來已經确定雜志名是《單身派對》——要不是從招貼畫雜志《單身漢》的律師那裡寄來了威脅信,他可能會堅持用這名字,之後他馬上接受了塞勒斯的提議,認為“花花公子”這個名字能激起20年代以及他強烈認同的菲茨傑拉德時代那種蓬勃精神的想象。
另一位貢獻了500美元的早期投資者是海夫納的弟弟基思,基思和他一樣熱心研讀色情雜志。
母親雖然對大兒子選擇的事業大驚失色,卻沒說什麼,還交給兒子1000美元,他父親後來也做了雜志的會計。
《花花公子》正式發行前,海夫納已經通過股票籌了接近1萬美元,請了幾個作家和插畫家,還有一個刻工,這些人都同意用公司股票代替報酬。
看了海夫納的招股說明書和對夢露照片的描述之後,國内幾十家二級雜志零售商——很多人都是他在馮·羅森手下工作時認識的——決定下大額訂單訂閱第一期雜志。
到1953年夏天,訂單總額已經超過了海夫納期望的3萬份。
到了秋天,訂單已接近7萬份。
雖然雜志如果在報攤上賣不出去,都可以退回雜志社,但這麼多前期訂單已經預示了成功,這也讓海夫納獲得了印刷公司的極大信任,能在芝加哥東北80英裡的工廠裡印刷《花花公子》。
第一期的封面上是穿着衣服的瑪麗蓮·夢露,共48頁,如預料的一般,專為喜歡待在室内的城市男性打造。
他們認為單身是福,對婚姻持懷疑态度。
事實上,雜志主打的文章叫作《1953年的淘金小姐》,對離婚後被迫付不合理高額贍養費的男人表示了同情。
雜志還重刊了薄伽丘有關通奸的故事,由金賽女性報告而創作的風俗插畫,一對年輕夫婦在起居室裡玩“脫衣猜謎”遊戲的照片——根據海夫納加的說明,這遊戲對“玩膩了”的人們是絕佳的消遣項目。
海夫納自己就和米爾德麗德以及另外幾對夫妻在公寓裡玩過,但脫衣服的程度對他還不夠刺激。
最近他想着讓米爾德麗德和另一對夫婦玩交換伴侶,雖然還沒對她提,但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既然願意與另一個男人分享她,那他對她的占有欲、嫉妒心和深切的關注已然消失了。
除了中間插頁上瑪麗蓮·夢露的彩色裸照,那期雜志上還有海夫納的一幅漫畫,一整頁派對笑話,一整版裸體女人在加利福尼亞進行日光浴的黑白照片,一篇足球評論,另一篇寫音樂團體多爾西兄弟的文章——海夫納上高中時,他們就開始出名了。
雜志裡最專業的一篇文章出自已去世多年的作家——阿瑟·柯南·道爾爵士和安布羅斯·比爾斯,他們的文章已經進入公共領域,版權有效期在1900年以前,不用付稿酬。
海夫納不得不重刊著名作家的舊作,不光是因為預算緊張;他也願意要現代作家的稿件,可這些人的經紀人和出版商都拒絕了。
他向《紐約客》申請重刊詹姆斯·瑟伯[詹姆斯·瑟伯(JamesThurber,1894-1961),美國作家、漫畫家,以冷面滑稽的諷刺小說見長。
]的《世上最偉大的人》,被斷然拒絕,因為他不是“著名期刊”。
斯克裡布納也拒絕了他刊登海明威短篇小說《北密歇根》的請求,因為《花花公子》還沒有“展現出品質”。
他去找蘭登書屋買約翰·奧哈拉[約翰·奧哈拉(JohnO’Hara,1905-1970),愛爾蘭裔美國作家,關注社會地位和階級差異,擅長描繪有社交方面野心的人物。
]《日子》的重印權,出版方開價1000美元,遠遠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不過他生意興盛了之後,給作家的稿酬比美國别的雜志社都高,隻有《紐約客》可與之比肩。
但第一期雜志發行之前,海夫納與那些已成氣候的出版商一樣,感到了雜志未來的不确定性,特别是法律反應和公衆反響方面;這無疑影響了他,使他沒有在版權頁刊頭印上自己的名字,而且封面上也沒有印日期。
如果雜志頭一個月賣得不好,他希望它能在報攤上再堅持一個月,直到大多數雜志賣出去為止。
1953年10月,《花花公子》即将送印,海夫納、埃爾登·塞勒斯和阿特·保羅——接受股票代替工資的設計師——開車到伊利諾伊州羅謝爾市的印刷廠做最後的修改,并看着7萬份雜志中的第一批從印刷機上下來。
海夫納由于狂喜和疲倦而處于興奮過度的狀态,也很沮喪:雜志現在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負責向全國分發雜志的人以前也是馮·羅森的員工,叫傑瑞·羅森菲爾德——他也投了錢給海夫納——态度樂觀,覺得雜志會大賣,但他和海夫納都不知道具體能賣多少。
如果隻賣了1萬到1.5萬份,超過三分之二被退回,海夫納會當即破産,《花花公子》也就終止在第一期。
海夫納得重新找工作。
還清貸款需要很多年,銀行還會收走他的家具。
那晚海夫納回到家時,盡量不去想這事。
他必須相信能出第二期雜志,那一周剩下的時間裡,他都在公寓裡設計新一期的版式。
他已經有了下一期的中心插頁,一張性感卻不太出名的模特的彩色裸照。
他也拿到了幾張安德烈·德迪耶奈什拍攝的藝術裸體照。
在公版領域有相當豐富的虛構類作品可以選擇,還有幾篇非虛構作品已經完成,可供登載。
當然了,他自己的漫畫也不限量供應。
這個時期米爾德麗德格外地支持、容忍他。
她從不抱怨,雖然公寓起居室的地闆上到處扔着裸體圖片,每天她在廚房一邊照顧孩子,一邊看着丈夫的同事進進出出,讨論性愛和女人。
當月内,第一期雜志抵達了芝加哥的報攤,海夫納離開家,開着車環繞全城,在路邊攤位調查銷售情況。
他停好車,一家接一家地造訪報攤,遠遠地觀察着翻雜志的人。
他也會走近報攤,拿起一期《花花公子》,假裝是第一次看。
如果攤主沒注意,他會把雜志挪到好一點兒的位置,放到前排,或者挨着《紐約客》《時尚先生》,離《現代男士》遠遠的。
他希望能自己去向過往的行人推銷雜志,能自己在路邊演講、宣傳雜志已經到貨。
有時他看到有人拿起雜志,手指撚着書頁。
要是雜志賣掉了,海夫納内心便一陣興奮。
雜志上架一周之後,海夫納感覺他去的大多數報攤上,一摞摞的《花花公子》越來越低。
兩周以後,他接到傑瑞·羅森菲爾德報告好消息的電話,說雜志在全國都賣得很好,讓海夫納一定要繼續做第二期。
繼而海夫納得知《時代》和《新聞周刊》都贊揚了第一期雜志,《周六評論》說和新雜志比起來,“從前的《時尚先生》,哪怕是最開放的時期,也跟W.C.T.U.[W.C.T.U.(Women’sChristianTemperanceUnion),基督教婦女禁酒聯合會。
]的貿易公告一個樣”。
月底,雜志賣出了5萬多份,海夫納的舊車也徹底壞了,但他突然感覺十分富有,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