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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锃亮的斯圖貝克,再往羅謝爾的印刷廠送印第二期雜志的時候,他在封面上标了日期——1954年1月——而且把自己的名字印在了刊頭。

    他是《花花公子》的編輯和出版人,他想讓每個人都知道。

     雜志的急速蹿紅讓海夫納離婚姻愈發遙遠,他躲進了誘人的自由和每月按期交稿的挑戰之中。

    第四期雜志發行後,米爾德麗德很少能再看到他。

    他和七個員工一道搬進了教堂對面的樓裡,顯然對雜志十分癡迷,沒日沒夜地工作,黑白颠倒地睡在辦公室後面的卧室裡。

    米爾德麗德對他說自己又懷孕了之後,他簡直毫不關心,不過他确實新租了湖邊一幢樓裡更大的公寓,自己卻沒有跟着妻子搬進去。

     夜間他不再外出散步,數周都待在花花公子大樓裡。

    他把衣服放在那兒,吃的送進來,姑娘也送進來,就在那間卧室裡做愛,再回到辦公桌前讀原稿、想圖片說明、寫标題、檢查下一期玩伴女郎的彩照底片。

     一天,有位攝影師拍了張他在桌前查看圖片的快照,海夫納顯得臉色蒼白、缺乏營養,高聳的顴骨下雙頰瘦削,黑眼睛下有陰影,一看就知道整晚沒睡。

    雖然他的黑頭發剪成50年代年輕總裁的樣子,衣服卻很不合身。

    雖然拍照時戴着領帶,但他在辦公室最經常的着裝卻是運動衫、深色褲子、平底便鞋和白羊毛襪子。

    有些員工以為平底鞋和羊毛襪是他大學時期休閑的穿着習慣,其實穿羊毛襪是因為他參軍時期染上了腳氣。

    雖然就一本想吸引男性時尚類廣告的雜志來說,海夫納這張照片真沒什麼作用,但它還是出現在了1954年12月的發行周年紀念刊上作為慶祝,這一期印了17.5萬份。

     孤僻避世的海夫納開始在自己的雜志中展示自己,不僅僅是挑選在雜志上登哪張照片,寫宣揚自己觀點的專欄,後來,雜志發行量和财富都翻了一番——在專為《花花公子》拍攝的裸照背景中,他開始嵌入自己存在的證據。

    在一張年輕女人淋浴的照片裡,海夫納的修面刷和梳子出現在洗臉池邊上,他的領帶挂在鏡子旁邊。

    雖然現在海夫納隻是作為照片中女子情人的幻影出現,但他已經預見到了未來某一天,當雜志社越來越強大,他會真正擁有這些女人的肉體和情感;他會實現雜志讀者和自己的夢想,去觸摸、追求、最終穿透那些惹人欲火的當月玩伴女郎。

     但首先,他得按自己的口味把她們塑造得更性感才行,讓插頁上她們的眼神和姿态滿足他對處女的特殊喜愛。

    他立即意識到這種愛好是很矛盾的,讓他和街對面教堂裡那些不贊成他的信徒有了奇怪的聯系。

    但這種矛盾和複雜的激情是他的組成部分,他擁護性解放的理念,也受到聖母情結的折磨,從這個角度說,他也是當時很多男人的代表。

     他們想要貞潔、奉獻、永遠忠誠的女人,又終其一生心心念念别的女人,在沙灘上、公園裡、街道邊看着她們,在腦子裡與她們調情,或是隔着院子、透過樓房窗玻璃偷看她們,讓她們出演各種獵奇的幻想。

    在海夫納成長的時代,美國把年輕女人分成兩類——與性毫無關系的“好女孩”,與性有關的“壞女孩”。

    他的性欲貪求着後者,卻無法想象與她們有浪漫的關系。

    但與米爾德麗德交往期間,他被迫要修改自己關于現代女性的性别定義。

    他知道端莊清秀的女學生——像米爾德麗德那樣,也能裸體在鏡頭前擺姿勢,在公交車裡給人口交,還能和一個男人有秘密性事,同時與另一個男人訂婚。

     這就是50年代的新女人,外表正派,性欲卻不可捉摸。

    海夫納想通過圖像來展現——像金賽用統計學來揭示的那樣,他想讓《花花公子》揭開那些“好女孩”的面紗,可能的話,利用那些生計艱難的小明星、職業模特和交際花廣泛傳播這一形象。

    即便照片大獲成功,夢露還是被《花花公子》的批評者說成是落魄女演員的孤注一擲。

    接下來15期的《花花公子》裡,海夫納都很少标注中心插頁女演員的名字,雖然他基本都知道。

    比如簡·曼斯菲爾德,一頭白金色的長發,急切想當下一個夢露;還有貝蒂·佩奇,黑頭發梳成米爾德麗德一樣的劉海——但海夫納是從過去看的、私下裡對着自慰的地下照片裡記住她的。

     可他現在想要能參與他公共生活的玩伴女郎,社交方面和性愛方面都能帶給他快樂的女人。

    唯一的問題是,他得去找願意為《花花公子》寬衣解帶的普通年輕女子。

    黛安娜·韋伯身上洋溢的那種加州戶外感是海夫納目前最滿意的,5月刊的插頁就會刊登她的照片,附注名字和簡要經曆。

    但海夫納知道黛安娜已經在别的雜志裡出過鏡,她還不是他尋找的鏡頭處女。

     海夫納想要發掘新人,赢得她信任後再說服她拍照,然後,如果有必要,以符合自己品味的方式重塑她。

    19世紀90年代有吉布森女郎,20世紀20年代有齊格飛女郎,30年代有戈爾德溫女郎,40年代有鮑爾斯模特,現在,他想創造50年代的海夫納女郎。

    [吉布森女郎,美國插畫家查爾斯·吉布森(CharlesDanaGibson,1867-1944)所畫的獨立、美麗的女性形象,成為20世紀初美國女性的标志。

    齊格飛女郎,20世紀20年代活躍在百老彙的齊格飛(Ziegfeld)歌舞團中的女演員,當時這些演員擁有大量崇拜者和愛慕者。

    戈爾德溫女郎,塞缪爾·戈爾德溫(SamuleGoldwyn,1879-1974)創辦的音樂股份公司旗下有不少名演員、舞者和模特。

    鮑爾斯模特,1923年,被稱為“模特業之父”的約翰·羅伯特·鮑爾斯(JohnRobertPowers,1892-1977)創辦模特學校,該校在20世紀40年代達到全盛期,很多模特後來進入好萊塢發展。

    ]她健康、不造作、不咄咄逼人,就是我們每天都能在大城小鎮裡看到的普通漂亮姑娘;是微笑的女秘書,是飛機上的空姐,是銀行家的女兒,是學校的啦啦隊長,是男生俱樂部裡的甜心,是鄰居家的女孩——他還想感到她屬于自己。

     在第一次為《花花公子》拍攝裸照之後,他也不想讓她再為别的刊物拍照。

    他想讓她專屬于自己的雜志,他會付豐厚的報酬;但為了保證她為己專有,他也訂好了對新玩伴女郎都實行按月付報酬、兩年付清的計劃。

    這段時間裡她,還有同她一樣的模特,都會與《花花公子》保持關系,還可以去廣告商和客戶那裡露露面、掙些外快,而且也能幫助海夫納塑造自己耽于享樂生活的形象。

     由他自己挑選的第一個玩伴女郎,已經有了人選。

    她是自己手下新來的員工,在二樓的發行部工作。

    她是個20歲的金發姑娘,一對藍綠色眼睛,臉頰光滑細膩。

    她總高高興興的,人挺機靈,雖然穿得不起眼,但海夫納一眼就看出她身材超級棒。

    她叫查蘭琳·卡拉勒斯。

    她這個月才來《花花公子》,是看了業務經理塞勒斯登的廣告來應征的。

    塞勒斯的面試之後,海夫納向她做了自我介紹,很快地表白了他的個人興趣。

    他安排了一次晚餐約會,開着自己花6500美元現金剛剛買的古銅色凱迪拉克敞篷車帶她去了餐廳。

     他們很喜歡彼此的陪伴,開始定期約會,也在他辦公室的卧室裡做愛。

    查蘭琳熱切地想以各種方式幫助雜志社,而且特别想取悅海夫納。

    他的關注讓她受寵若驚,他的成功讓她敬畏,他來找她做7月号的當月玩伴時,她也不願讓他失望。

    相應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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