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用業餘無線電設備和遙遠地方的陌生人對話。
他也偶爾和附近的農場姑娘睡覺,還有一個同意讓他拍裸照,可他從沒把這當一回事,他幻想的内容也主要是獨自一人從南方的農村逃出去。
1949年高中畢業以後,姐姐寫信說幫他在安納波利斯學院安排了面試,可他想到要受學校的嚴格約束就不願意,于是報名參加了海軍。
在聖地亞哥經過了新兵訓練,又在加州北部的海軍學校經過電子學培訓之後,威廉森被向西遠送幾千裡外,加入了南太平洋上原始島嶼群的美國駐軍,接下來四年的大部分時間裡,那裡就是他的家。
這段時間他成了軍隊裡最全能的電子技師之一,所有種類的設備,從電傳打字機到雷達聲呐,他修起來都得心應手。
一開始他被派到馬紹爾群島,住在一個荒涼、幾乎連樹也沒有的珊瑚島上,叫誇賈林環礁。
島上的一千名水手和飛行員長期處于極度無聊的狀态。
由于威廉森有專業維修技能,便有機會坐海軍的巡航飛機到另外幾個島上,這讓他不僅認識了很多軍人和非軍隊人士,以及女人,而且還見到了當地原住民,他覺得這些人要有趣得多。
他最喜歡的地方之一就是加羅林群島中的波納佩島[波納佩島(Ponape),波恩佩島(Pohnpei)的舊稱,是密克羅尼西亞聯邦中最大的島嶼。
],這裡有火山爆發形成的肥沃土地,有美麗的叢林和熱帶雨林、瀑布和溪流,還有幾千個友好的當地人,像其他島上的住民一樣,說着獨特的語言,有着自己獨特的風俗和文化。
威廉森後來學會了他們的語言,被請進了他們的家裡,熟悉了他們的手工藝品,參加了他們的儀式;他還喝了卡瓦酒,一種用胡椒樹根釀成的烈酒。
有時,這個偏遠的小島讓他禁不住地回想起被抛在身後的、林地裡的童年。
50年代早期,軍隊開始慢慢把一些島嶼移交給美國内務部,内務部則在聯合國特許下管理島上的事務。
威廉森接受了提前退役的協議,作為一般政府雇員幫助維修導航和通信設備,以保證美國對南太平洋一帶的監視與接觸。
靠着美國和當地技師的幫助,威廉森在特魯克島[特魯克島(Truk),丘克群島(ChuukIslands)的舊稱,屬于密克羅尼西亞聯邦。
]蓋起了工作室,但每周都遠赴幾千英裡之外的其他哨所檢查設施。
一天,在西加羅林群島的雅浦島,他遇到了一個德國金發美女,她比他大三歲,獨自住在預制房裡,在雅浦島美國醫院的檔案處工作。
她叫麗羅·戈茨,理想是當人類學家,專門研究南太平洋的本土文化。
從小時候在柏林看到《叛艦喋血記》第一版電影[《叛艦喋血記》(MutinyontheBounty),1935年上映的米高梅公司拍攝的電影。
該片改編自美國小說家查爾斯·諾德霍夫(CharlesNordhoff,1887-1947)和詹姆斯·諾曼·霍爾(JamesNormanHall,1887-1951)合著的同名小說,赢得了當年的奧斯卡最佳影片獎。
]時起,南太平洋群島就迷住了她。
早年上學時,她讀完了圖書館裡能找到的所有有關南太平洋的書,1950年,她離開柏林美國人居住區的家,坐飛機到了火奴魯魯,在夏威夷大學學習了兩年。
她遠渡重洋,來到南太平洋群島之後,短暫地在幾個島上居住過,後來到了雅浦島。
她知道自己已經成功融入了新環境,因為她最終能夠毫無負擔地和雅浦島男人做愛,姿勢還是當地人喜愛的蹲坐式。
這種體位需要很好的平衡力和強壯的雙腿,而她有多年運動的基礎,還喜歡跳舞;1953年,威廉森在醫院負責人舉辦的派對上第一次遇見她時,正是被她健康挺拔的外貌吸引住了。
威廉森努力克服了見陌生女人就沉默寡言的癖性,和她聊起了天,說下周還會來雅浦島,問她是否願意一起吃晚飯。
她彬彬有禮地接受了邀請,雖然當時沒有提起,她其實已經有點認識他了,而且最近還打聽過他。
有一天,她從辦公室的窗戶裡看到了他,當時正刮台風,他卻站在信号塔邊上,好像察覺不到狂風暴雨似的,拍着氣象照片。
她很喜歡看他,看他被雨水浸透,被狂風推來搡去的身影,她想起了那些電影裡的海軍上校,在暴風雨中勇敢、高傲地站在船桅上;不過,同他吃過晚飯之後,她滿意地發現他完全沒有膽大、魯莽、不負責任的毛病。
正相反,他矜持多慮,善于傾聽,博覽群書,有點兒憂郁,而且——在性這方面,沉默而頑固。
經過幾次晚餐約會之後,她拒絕和他睡覺,他明顯失望了,可此後也繼續給她打電話,每次從特魯克島來都會去看她;而且為了讨她喜歡——她不喜歡他左臂上的文身,說這是暴徒的記号,而他根本不是——他便去找醫生除掉了它。
很快,威廉森不僅成了她的情人,還說服她一起去了離雅浦島800英裡遠的特魯克島。
他催着她離開,說雅浦當地人對西方人的不滿情緒正越來越高,她也同意這觀點,因為有天晚上她看到兩個不帶笑容的雅浦男人晃到她住處附近,揮舞着彎刀。
和威廉森待在特魯克,她覺得安全、滿意。
1954年3月,他們在島上結婚,又在島上度了蜜月,她覺得這段時間就是最典型的羅曼蒂克。
但到了11月,她已經懷了六個月的身孕,并得了惡性貧血,威廉森覺得終歸該離開南太平洋,回到北美大陸去,不光為了麗羅,也是為了他自己好。
他的工作已經沒有什麼挑戰性了,大海的變幻無常、要乘飛機和船隻來往各個地方、熱帶島嶼上脆弱的房子,都令他厭倦。
他還聽說,工程師和技術人員可以在佛羅裡達東海岸,還有卡納維拉爾角找到工作,因為政府在那邊有導彈項目,希望有一天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