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厚重的大書,是美國傳統出版社出版的布魯斯·卡頓[布魯斯·卡頓(BruceCatton,1899-1978),美國曆史學家、記者,代表作是有關美國内戰的一系列作品。
]寫的内戰作品。
清晨,布拉洛醒來,靜靜地走到浴室裡洗漱、刮胡子,穿戴整齊。
他給朱迪斯留了張字條,說要去參加早餐會,然後上了車,在朱迪斯醒來之前安全離開了。
上午坐在辦公室裡,他覺得不安,還有點兒罪惡感,他知道過會兒應該給朱迪斯打電話,可又不能真說出自己去了哪裡、做了什麼,隻能撒更多的謊。
真荒謬,真可悲,他簡直像當年那個中學生一樣,掩蓋事實、害怕暴露:對芝加哥的朋友隐瞞自己的種族背景,對猶太裔母親說她想聽的謊話,哄她高興,假裝是個模範兒子,母親也假裝滿意。
但現在,對妻子撒謊這事還有更病态的地方,就是雖然他對昨晚的事有罪惡感,卻根本沒做什麼越軌的事。
要是他和奧拉利亞上了床,或者加入了威廉森客廳裡地毯上放蕩的狂歡,那麼至少還值得對朱迪斯撒謊。
可事實上,他掩蓋的隻有自己的失敗,在那個輕佻、淫靡的客廳裡,他也沒能實現潛伏心底的渴望,那個晚上也證明了威廉森的論點——對性愛說謊無疑就是在浪費時間和精力。
布拉洛驚歎于威廉森的婚姻,他客廳裡那淫逸的場面,驚歎于芭芭拉能輕松地在門口迎接客人,與此同時奧拉利亞一絲不挂地卧在地毯上、按摩威廉森的腳,天知道他們還做了什麼别的。
布拉洛一上午都玩味着這些事,同時也集中精力處理紐約人壽乏味的文書工作,他坐在紅色的皮沙發上,辦公室牆上挂着鑲框的學位證書和各種證明他在社會工作中成就和貢獻的證書——可這些都擋不住他12點半準時離開辦公室,去和芭芭拉·威廉森吃午飯。
他開車經過穆赫蘭道高低起伏的彎曲公路,急切渴望着得到滿足,到了威廉森家,芭芭拉沒有讓他失望。
她獨自在家,用綿長的親吻和熱情的擁抱歡迎他,他提議說先不吃午飯,直接去卧室,她也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卧室的牆上、天花闆上都裝了各式各樣的鏡子,他先是驚訝,很快便貪婪地開始享受這種設施。
他裸身躺在床上,看着芭芭拉向他爬過來,嬌媚地微笑着,垂下的乳房掠過他的胸口。
她挑逗他,而他能從各個角度看到這幅景象。
這真是十分難得的視覺體驗,在鏡子裡看到無數個她性感的身體、低下的金發頭顱,并被鏡子複制了成千上萬次,有無數的手和嘴愛撫着無數個他,可他都能感受到、都能看到,這些或近或遠的形象,是一場視覺的狂歡。
很快,他感到體内開始痙攣,他向後躺下,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沉溺在片刻的高潮之中,之後他睜開眼,看到周圍反映出平靜的自己。
他和芭芭拉在床上待了一個小時,不像平時見面那樣短暫,這天,他們都貪求性愛而非食物,不斷追求着快樂,直到兩人都筋疲力盡。
快到下午3點,布拉洛沿着彎彎曲曲的道路,開回聖費爾南多谷的辦公室,他感到像在滑雪,頭暈目眩又自由自在;可回到壓抑沉悶的保險公司,給妻子打過電話,他就又得開始面對生活不穩定的重心。
他向朱迪斯提議晚上去兩人最喜歡的餐廳吃飯,她拒絕了,不過語氣裡也沒有對他最近晚歸的不滿;正相反,電話裡她的聲音很平靜,幾乎是很高興地說,已經在家裡準備好了晚餐,又說晚上已經安排好了别的事情。
她說,約翰·威廉森之前來過電話找他,她也在電話裡介紹了自己。
威廉森熱心地同她聊天,又誇了布拉洛不少好話,說他們夫婦可以晚飯後來家裡喝一杯;朱迪斯最近都沒怎麼出門,很高興地答應了邀請,說大概晚上9點鐘去。
布拉洛吓得呆若木雞。
他攥緊了電話,眼前閃過威廉森家客廳裡裸體的男男女女,他想威廉森應該不會讓剛剛認識的女性見識這幅景象,可對威廉森,他也完全拿不準。
他繼續沉默着。
朱迪斯問他能不能聽見;他應聲之後,她便提醒他晚上不要遲到,因為她想在隔壁的姑娘過來幫忙看孩子之前出門,然後她接着說了些瑣事,布拉洛全聽不進去,隻盼着她趕緊挂電話,好和威廉森夫婦聯系。
他想知道他們為什麼給朱迪斯打電話,想知道接下來這個晚上會發生什麼。
威廉森的電話撥通了,他提醒自己可不能顯得惱火、唐突,特别是如果接電話的是威廉森;布拉洛依舊覺得,和那個男人打交道一定要加倍小心。
可威廉森家裡沒人。
布拉洛下午又打了幾次,甚至打到芭芭拉的辦公室,都聯系不到人。
下班後他開車回家,心知已經别無選擇,隻能讓朱迪斯做好準備,以防晚上有什麼未知情況。
吃過晚飯,孩子們去睡覺以後,他對朱迪斯說,威廉森夫婦可能有些不同尋常,他在辦公室聽說他們認識一幫朋友,有時會在家裡舉辦裸體聚會。
布拉洛說自己也不清楚這消息是真是假,心想着這下朱迪斯再見到什麼也不會太受驚吓了。
他又補充說,要是她不想去,現在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