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約會。
她奇怪地看着他;然後,她帶着困惑和惱火的神情,質問他究竟什麼意思,為什麼直到出門前最後一分鐘才提起這事。
他很快道歉說,不該惹她不高興,隻是覺得要把聽來的話告訴她;朱迪斯回答說,她覺得裸體聚會簡直可笑,可既然她并不打算脫掉衣服,也不必取消今晚的約定。
布拉洛不再多說,暗暗驚訝她态度如此寬容。
不過在驅車前往的路上,朱迪斯沉默少語,他覺得,她大概也染上了自己的焦慮。
他把車停在威廉森的院子裡,注意到房門前已經停了三輛車,屋子裡所有的燈都亮着。
他聽到屋裡有人說話,便按下了門鈴。
奧拉利亞打開了門,他松了口氣,看到她穿着低調的裙子和毛衣。
芭芭拉和約翰也走了過來,都衣着整齊,布拉洛向他們介紹了朱迪斯。
在起居室裡,其他人也都穿着衣服,包括阿琳·高夫和戴維·施溫登。
朱迪斯說她很喜歡這房子,尤其是高高的天花闆和古董家具。
芭芭拉便帶她到露台上,看山下的費爾南多谷。
杯裡盛着紅酒,音響裡流淌出音樂,很快,布拉洛夫婦就舒服地坐在客廳裡,和其他人進行着普通的談話。
這談話似乎無窮無盡,然而,毫無征兆地,朱迪斯主動提起了裸體的話題,說自己聽說威廉森夫婦會參加裸體聚會。
約翰·威廉森點點頭,芭芭拉則微笑起來,可約翰·布拉洛的臉都白了。
“可這些裸體組織的人都做些什麼呢?”朱迪斯堅持問道。
“做人們都做的事。
”約翰·威廉森回答。
“聽我丈夫講,你們好像是坐在一起談話,”朱迪斯繼續說,“可為什麼要裸體?”
“你沒嘗試過?”威廉森問。
“我覺得沒有必要。
”
“脫掉衣服是打破障礙的第一步,”芭芭拉解釋道,“在我們的小組裡,大家都嘗試與别人真誠、開放地交流。
人們的很多問題,都是出在不誠實上……”
“是這樣,”朱迪斯打斷了她,“可要誠實,也不必非得脫衣服呀。
”
“沒錯,”約翰·威廉森說。
“不是一定要脫衣服。
可是對許多人來說,脫掉衣服的确能消除某些心理負擔,從而達到更高層次的誠實。
”威廉森繼續講,約翰·布拉洛卻一言不發,緊張地坐在其他人中間,企盼着有什麼辦法轉移掉這個話題。
朱迪斯喝了紅酒,現在酒勁上來了,他想;她來這裡本來就不自在,現在肯定更嚴重了,她現在十分戒備,幾乎是懷有敵意。
可他現在什麼也不能做,隻能盡量不參與讨論,本來這戰略就要成功了,可芭芭拉突然轉向他,用大家都能聽見的聲音說:“哎,你今晚可真是安靜啊,約翰。
”
“哦,”布拉洛說,“我在聽呢。
”他咂了口紅酒,懶洋洋地看向陽台。
芭芭拉可緊追不舍。
“約翰,你和朱迪對彼此開誠布公嗎?”
布拉洛慢慢轉回身子,面對着芭芭拉,表情像是哪裡有點兒疼。
此時此刻,屋裡寂靜無聲,每個人都豎起耳朵聽他怎麼回答。
最後,他點了點頭,輕輕地說:“是,我覺得我們對彼此是誠實的。
”
“我們對彼此特别誠實。
”朱迪斯補充道。
“這麼說,約翰什麼都會告訴你?”芭芭拉問朱迪斯。
“沒錯。
”
“他也說了和我在一起的事嗎?”
朱迪斯遲疑地看向丈夫,她丈夫則死盯着地闆,慢慢地開始搖頭。
“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
”朱迪斯回答說。
“就是,”約翰·布拉洛憤怒地擡起頭說,“你他媽的到底想說什麼?”
“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沒有對朱迪說過我們的事?”
“我們有什麼事?”他質問道。
“就是說,”芭芭拉輕松地繼續說道,“你有沒有告訴朱迪,今天下午我們倆的事?”
屋裡的所有人身子都往前傾,布拉洛看到妻子的目光遊移不定,她焦灼地問:“今天下午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事!”布拉洛嚷了起來,“我就是下午來這兒和芭芭拉吃了頓飯。
”
“噢,得了吧,約翰,”芭芭拉打斷了他,“這樣也叫誠實?”
“沒錯,”奧拉利亞說,“你明明就不隻是吃飯。
”
布拉洛目瞪口呆,沒想到看起來怕羞妩媚的奧拉利亞居然會反對他,看看四周,别的人也都帶着譴責的表情,連阿琳·高夫也是,她坐在沙發上,看他的眼光像是陌生人。
他朝朱迪斯轉過身去,看到她眼裡噙着淚水,而她腳邊的地毯上就坐着那不發一言的教唆犯,約翰·威廉森。
屋裡的沉默繼續着,直到芭芭拉盯住布拉洛,再一次挑戰了他。
“今天我們還做了什麼,約翰,除了吃飯?”
布拉洛看不到出路。
他知道,繼續假裝是沒有用的,芭芭拉會追問到底。
“我說行了吧!真是的,”他喊了出來,“我今天下午和芭芭拉上床了!你們就是想聽這句話吧?——我今天下午和芭芭拉上床了!”
“隻有今天下午?”芭芭拉緊接着問道。
“不是!”他沖着所有人尖叫,不再管自己說了什麼,“我之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