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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一個成年人死去……很多加入時還患病的人已然痊愈……婦女們也幾乎可以免受生育與撫養兒童之苦。

    過去四年中,40個家庭中的人口增長比維多利亞女王一人的子女都少得多[維多利亞女王一生育有九個子女。

    ]。

    那些叫嚣“淫亂粗鄙”的聲音可以停歇了。

     在附近的城鎮裡,奧奈達社區也有不少有權勢的朋友,都是和其有良好商業往來的個人——諾伊斯也對法庭讓步,答應廢除複合婚姻。

    因此,對諾伊斯及其追随者的指控并沒發展到庭審。

     然而沒多久,諾伊斯就認定,坐在俗世法庭裡、尚未達到至善的法官沒權力審判上帝的樂園奧奈達,他重新恢複了自由情愛制度;與此同時,諾伊斯警告追随者,隻有更加崇敬上帝,才能抵擋“野蠻”入侵奧奈達的土地,他督促信徒們多讀《聖經》,深化自己對至善論的忠誠。

    “隻有不再欲求棍棒,我們才能逃脫棍棒,”他寫道,“隻有不驕傲,我們才能享用豐盛的賜予。

    ” 對奧奈達的商業進展,諾伊斯很滿意,可他現在擔心信徒們有資本主義的傾向、賺得利潤的驕矜、對占有欲和個人成就的偏好。

    “隻有主應當受歌頌。

    ”諾伊斯警告說;從19世紀50年代到60年代初,社區的收入和捐款越來越多,諾伊斯讓工廠裡的工頭把工作時間調整為每天6小時,而外面大部分工廠要求工作12小時,他還重新強調了社區目标是精神升華和自我成長。

    為了實現這一目标,沒有一分鐘是不受約束的:即使在社區成員聚在一起縫制手包、用棕榈葉編遮陽帽的時候,都會有一個成員坐在人群中間,大聲朗讀啟示錄或者曆史文學名著——狄更斯的小說、傑斐遜的傳記之類。

    社區鼓勵所有成年人參加每晚在别墅裡舉行的晚間課程,由過去當過老師的成員任教;有音樂、美術、象棋等才能的成員也應指導有興趣的成員學習相應技能。

     分享原則在育兒室和學校裡也有體現,孩子們不能說“我”、“我的”,而要說“我們”、“我們的”。

    農場裡、工廠裡、手工商店裡,年長工人一對一地指導年輕學徒;不論多麼粗重的體力活,也不能當成負擔,而是奉獻。

    大多數的勞動都伴着音樂:要是有人在庭院草地上悠揚地吹起黑管,就是向所有空閑的成員發信号,說有特殊任務需要人手——可能是摘果子,也可能是收割玉米、裝罐蔬菜,或是修路。

    志願者聚齊之後,項目負責人會挑選足夠的人手,排成一列,在橫笛和小鼓的伴奏下,精神飽滿地列隊走向工作地點。

     一天的工作結束後,工廠、商店、農場和參加各類任務的人重新集合到别墅,回到房間梳洗、換衣服,準備吃晚餐。

    晚餐5:30開始,主餐廳能容納110個人。

    成員們到達後,就自覺走向房間後面,坐在屋子中央的餐桌旁,或是靠牆擺放的橢圓桌子旁邊。

    這裡人員混雜,有種自由的精神,沒有小集團,成員不論男女老少、親屬配偶,都沒有結對的風氣。

    隻有12歲以下的兒童在兒童房裡吃飯,十幾歲的少年要輪流在廚房幫忙、在餐廳服務,其他未成年人也像成年人一樣在餐廳用餐,也要遵守莊重的餐廳禮儀。

     晚飯後,如果沒有室外音樂會,禮堂裡也沒有兒童劇或詩歌朗誦,一些成員就聚在起居室裡談天、下象棋,其他人則去圖書室讀書、看雜志,還有定期郵寄的《紐約論壇報》一類的報紙。

    奧奈達人和外界隻有微薄的商業聯系,認為自己是祖國土地上“和平的異國人”,可他們照舊對當時的新聞頭條和焦點話題感興趣,主要關注奴隸制、婦女參政、聯邦主義和禁酒的問題。

     諾伊斯既不抽煙也不喝酒,因此這兩項在奧奈達都是不道德行為;而且因為社區的宗教信仰教導說,在主的眼中人人平等,成員們一緻支持婦女權益、解放黑奴和給予勞工人道待遇。

    雖然社區也交稅,男人們卻選擇不投票;而且不知什麼原因,1863年征兵時,沒有一個奧奈達男性被聯邦軍征召,諾伊斯自然也不會尋根究底。

    可能征兵的軍官覺得,讓奧奈達人入伍會對其他士兵産生什麼不道德的奇怪影響;也可能因為奧奈達宅地橫跨了兩個選區,歸兩個郡的征兵局管,兩邊都認為奧奈達在另一邊的領地裡。

     奧奈達的生意在戰争期間不太景氣,和平之後又開始複蘇;到了1866年,許多退伍軍人重操舊業,幹起了毛皮商人和捕獸獵人的行當,社區工廠每周能賣出超過1000美元的捕獸夾;箱包工廠、風車磨坊和其他企業也接到了許多業務,社區曆史上第一次開始招募外部人員,做一些技術含量較低的工作。

     社區擴建了許多舊建築,又建了不少新的;占地面積增加到275英畝,除了滿足住在當地的200名成員的生活需要,還支持康涅狄克州沃林福德的分社區。

    第一代奧奈達成員的孩子現在已經到了上大學的年紀,有的開始學習承擔管理職責。

    諾伊斯的兒子西奧多就是耶魯大學的醫學生。

    喬治·克拉金的兒子查爾斯也畢業于耶魯大學,眼下正在離家很遠的地方學習現代絲織技術,這也是奧奈達未來的産業之一。

     1869年,諾伊斯認為社區已經足夠繁榮,精神上也足夠強韌,可以超越“長久關系”和“男性自制”,委員會挑選男女,實踐優生,嘗試養育至善論者特殊的下一代。

     從奧奈達成立之初的1849年,一直到1869年,社區裡有至少100個性成熟的成年人,卻隻有35個孩子出生。

    有幾個孩子是不小心懷上的——諾伊斯雖然不厭其煩地強調男性自制,可并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完美執行,還有些是女人害怕年紀太大了不能懷孕,得到了諾伊斯的允許。

     除了這35個孩子,其他孩子大多是由父母帶來奧奈達的,父母将養育的責任交給社區,也學着适應社區裡盛行的自由情愛。

    在奧奈達的自由情愛系統裡,任何男人若是想與某個女人上床,先得向由諾伊斯指定的中間人申請,這人是個年老的女人,她會把“邀請”發給相應的女性,确認她是否同意。

    雖然女人們可以任意拒絕某一個甚至所有男人,不過在奧奈達贊許性愛的風氣下,一般人都不大會拒絕;根據中間人的記錄,奧奈達社區的大多數女人一周平均有兩到四個情人,有些年輕女人一周還有七個不同情人。

    中間人介入不是為了降低性交頻率,奧奈達認為活躍的床上生活是健康、體面的事,而是為了監督可能對彼此有“特殊”感情、不願與其他人分享身體的情侶。

    任何與“排外”沾邊的行為都會被中間人阻攔,諾伊斯開始優生計劃之後,也沒有改變這政策的意思。

     諾伊斯通告社區成員說,奧奈達已經有了足夠的财力撫養更多孩子,又征集了願意把身體借給優生計劃的女性,之後諾伊斯明确地說,他會挑選提供精子的男性,女人們對親生的孩子也沒有特别撫養權。

    雖然限制衆多,依舊有超過50個人申請,全都附有女性同意下列聲明的簽字:“在一切方面,我們都不屬于自己,我們首先屬于上帝,而後屬于上帝真實的代理人諾伊斯先生……我們會擯棄一切嫉妒、幼稚和自我追尋,同那些受挑選的子民一同歡慶;如果有必要,我們也願意為科學犧牲,如果諾伊斯先生以任何理由認定我們不适宜繁衍,我們也會滿心歡喜地放棄做母親的願望。

    ” 看了申請後,諾伊斯以身體條件和其他沒有明說的理由拒絕了其中九個。

    被選中的女性平均年齡比男性小12歲,有些還是處女——不出所料,諾伊斯選中了自己,來讓這些女人懷孕。

     這個項目持續到19世紀70年代,共養育了58個孩子,其中五個男孩、四個女孩是諾伊斯的骨肉,姓氏也随他。

    其他的父親都是諾伊斯認為有着高貴的精神和體魄,并且對諾伊斯哲學最為忠實的奧奈達男性。

    不過,有一個人選并非衆望所歸,後來還在70年代末導緻了奧奈達的分崩離析。

    這個受質疑的人就是諾伊斯的兒子,西奧多,憂思多慮、優柔寡斷的知識分子,他放棄了醫學專業,一直質疑《聖經》,還總顯露出極度自私和情緒不穩定的迹象。

    可年長的諾伊斯顯然對這個孩子有偏愛,這是他妻子早年間懷孕五次、唯一活下來的孩子。

    諾伊斯本是嚴厲、公正的獨裁者,可由于對西奧多的縱容,他形象上便有了觸目的弱點和裂痕。

     對西奧多的指責包括貪圖淫樂、性關系混亂,對某個年輕女人有嫉妒式的情感,以及對社區企業的輕蔑态度。

    後來,佛蒙特的一個親戚留給了西奧多3500美元的信托基金,他便離開奧奈達去了紐約,成員們都以為他不會再回來了。

    可一旦他投資失敗、錢都打了水漂,寄回家的信也顯出羞愧之情,奧奈達便接納西奧多回來,諾伊斯也歡迎浪子回頭的他。

     雖然諾伊斯對兒子的過失十分寬容,但對其他挑戰他權威的人,他照樣不容置疑、施以鐵腕,對一個叫詹姆斯·W.唐納的人更是如此。

    詹姆斯·唐納能言善辯、性格鮮明,之前在老家俄亥俄州做律師,後來突然爆出醜聞,衆人發現他和妻子都是柏林海茨自由情愛社區的成員。

    社區的活動中心被一群暴怒的鎮民燒毀之後,唐納便帶上家人和幾個朋友狼狽搬走,來到紐約州,最後遇到諾伊斯,加入了奧奈達社區。

     有一段時間,詹姆斯·唐納是個積極分子;他起勁地工作,不論分到什麼任務都高高興興,他的學識和自信也迅速得到了其他成員的傾慕和尊重。

    唐納完全贊成諾伊斯關于無私和分享的價值觀,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和這位奧奈達尊敬的導師有觀點沖突。

     1875年,63歲的諾伊斯感到了衰老和死亡的迫近,對社區宣布34歲的西奧多将會接任自己的位置,上下嘩然;雖然大部分奧奈達成員不敢反對領袖的決定,可也有一小部分人起來質疑西奧多的資格,這些反對的聲音中,最響亮的就是詹姆斯·唐納。

     諾伊斯害怕這個直言不諱的俄亥俄人有在奧奈達奪權的野心,對唐納十分戒備,接下來的幾年裡,新一批少女開始進入性成熟期,他便故意不選唐納和其他反對西奧多的男性做“首位丈夫”。

    詹姆斯·唐納固然認為這樣不公平,可這一舉措更加觸怒了幾個年長的男性,他們多年來遵守“男性自制”和至善論,現在卻被排除在生殖快樂之外,隻是因為他們不支持某個年輕後裔做領導人,這個人自己就意志不堅定,卻能随便進出奧奈達處女的卧房。

    的确,西奧多被選讓三位女性受孕——再加上他父親新出生的九個兒女,看起來諾伊斯的第二代甚至第三代已經綁架了這個項目,使其成為在奧奈達肥沃土地上播撒自己家族種子的工具。

     要内鬥,現在是最壞的時機。

    時值19世紀70年代,奧奈達的大門外面,神職人員和法律界人士得知奧奈達的女性非婚生産了幾十個孩子,不滿情緒日益高漲,社論也譴責諾伊斯以優生學的名義創立達爾文式的野蠻系統,内在動機其實是“殺死病弱的孩子”。

     經過全美清教神職人員大會,反對奧奈達的統一戰線形成了。

    美國最厲害的審查者安東尼·考姆斯托克也加入了反對諾伊斯的活動中。

    他宣稱奧奈達的宗教宣傳冊和有關自由情愛的印刷品——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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