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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回答,“就是生活。

    ” 海夫納詳細闡述了他在宅邸裡比在辦公室裡更高效的觀點,他在刊載于《花花公子》的一次訪談中解釋道:“人類是唯一可以控制環境的動物,我創造的是個私人世界,讓我不必像大多數人那樣,浪費太多時間,花太多奔波,能夠過自己的生活。

    在城裡工作但住在郊區的人,每天浪費兩到三個小時,隻是從住的地方移動到工作的地方再回來。

    然後他不得不花費時間和精力去擁擠的餐廳吃午飯,很可能吃得匆匆忙忙例行公事。

    他受先入為主的觀念支配,那觀念規定了日常生活應該是怎樣——當然那不是他自己的觀念……大部分人的日常秩序,”海夫納繼續說,“是由時鐘支配的。

    他們在社會習俗規定的時間裡吃早飯、午飯和晚飯。

    他們白天工作,晚上睡覺。

    但是在宅邸裡,毫不誇張地說,你想要什麼時間就是什麼時間……當代社會挫敗感最大的來源之一,是人們不僅感到無力影響身邊發生的事情,也無力影響自己的生活。

    總而言之,我沒有那種挫敗感,因為我掌控着自己的生活。

    ” 不過,1973年夏秋他突然對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喪失了掌控力,而且因為牽涉他最喜歡的兩個女人,家政員工看到他罕見地不那麼鎮靜沉着,甚至有驚慌失措的迹象。

    引起這些的,是《時代》雜志7月份一篇題名為《皮肉生意曆險記》的文章;除了強調《花花公子》和《閣樓》之間不斷升級的敵對關系,揣測最高法院的米勒判決會如何限制男性雜志,《時代》還刊印了一張芭比·本頓在洛杉矶擁抱海夫納的照片,以及另一張他坐在芝加哥宅邸裡雙臂環繞着凱倫·克莉絲蒂的照片。

    《時代》寫道:“海夫納一直是買什麼都要買一雙的消費者,他最近把這原則拓展到了浪漫關系裡。

    他的老情人、前花花公子玩伴芭比·本頓住在加州的宅邸;金發的凱倫·克莉絲蒂,芝加哥花花公子俱樂部的前兔女郎招待,被安頓在芝加哥的住處。

    不知什麼緣故這樣的安排能繼續奏效。

    ” 這份雜志使芭比·本頓第一次意識到海夫納和另一個女人不是随随便便的關系;他有意讓自己和凱倫·克莉絲蒂一起在新聞雜志裡上鏡,這令芭比難以容忍。

    沒有給海夫納打電話,也沒有用任何方式通知他,芭比打包了一個行李箱離開了宅邸。

    當海夫納得知她離開後,馬上召集飛行員載他飛去加州——這極大地打擊了凱倫·克莉絲蒂,因為最近幾個月她已經開始相信,比起芭比來海夫納更愛她,他不僅親口說過,而且他在芝加哥過夜的時間也比在洛杉矶多。

     為了讓凱倫放心,海夫納與她吻别,說她在他生命中是最重要的,但是仍舊堅持他必須安撫芭比——他必須親自這麼做,然後離開去了洛杉矶。

    凱倫似乎理解他的離去;芭比比她更早進入海夫納的生活,而且海夫納說服凱倫,他應該向芭比直接解釋。

    海夫納沒向凱倫承認的是他想讓芭比回來,兩個人他都需要,他被兩個人吸引是因為不同的原因。

    他愛慕芭比·本頓的生機活力和無憂無慮;還有,他實際上無法完全掌控這個經濟獨立的加州人,她還正努力成為一個鄉村和西部風格的歌手,這使她對他更有挑戰性,而且永遠撩人心意。

    像他的母親、前妻和大學快畢業的女兒一樣,芭比·本頓外表清新健康,性格不凡;但在其他對海夫納重要的領域——尤其是在卧室裡,芭比比不上凱倫·克莉絲蒂。

    盡管凱倫在人群中很害羞,私下裡卻放蕩不羁;海夫納的性經曆豐富多彩,卻從沒遇到過誰能媲美她的床上技術和激情。

    看她脫衣服讓他激動戰栗;在她身上塗滿油後——她似乎和他一樣喜歡這樣——在綢緞上做愛時那光滑、撫慰、閃閃發光的感覺,可以激發他直達性愛歡愉的巅峰。

    不像芭比——從錄音室排練回來後晚上常常很累,如果第二天一早要去試音也不喜歡油進到頭發裡,凱倫沒有什麼事業野心,有很多空閑時間洗頭發。

    海夫納也很高興凱倫像他一樣熱愛西洋雙陸棋和其他遊戲,總是願意也有空和他一起旅行,不管什麼時候他叫她,她都會坐飛機去見他。

    當他就想和另外一個人黏在一起時,凱倫通常是不二之選;但當他需要在大派對上當主人時——尤其是他常常贊助的那種為社會活動籌款的派對,他更想要芭比·本頓陪伴左右。

    她比凱倫在社交場合更泰然自若,口才更好,還有能力發表演講。

    盡管目前在電視上,歌手和喜劇演員的形象讓她看起來瑣碎而膚淺,但她其實聰明機敏;而且是他最近幾年遇到的唯一夠格做妻子的女人。

     雖然他無意以求婚吸引芭比回來,但也無法想象如果她不在,自己在西岸宅邸還會不會開心;他一到達洛杉矶就通過電話聯系她,得知她在夏威夷一家旅館——知道她和一個女性朋友在一起後他松了口氣,他再三懇求原諒,力勸她不要讓《時代》上一篇文章毀了他們數年的理解和愛情。

    盡管在電話那頭她仍舊冷冰冰的,堅持會在夏威夷再待上一周,可她還是同意回到洛杉矶後會和他當面聊聊。

    他們再見面時,她仍舊心緒不佳、冷若冰霜;雖然她承認自己仍舊愛着他,希望他們的關系能恢複,但她還是宣布,在貝弗利山已經弄到一套自己的公寓,當她想逃離宅邸裡的房客、兔女郎還有沒完沒了的西洋雙陸棋時,能有一個可以去的地方。

     芭比·本頓和休·海夫納再次上床之後,向他承諾不會和其他男人約會,而海夫納承諾他會以自己的方式保持忠誠;這之後他每天都往她的公寓送花表明自己的愛意。

    這段日子他也每天和凱倫·克莉絲蒂通話,她似乎急切地盼望他回來;但當搬回芝加哥宅邸後,他能感覺到凱倫不知怎麼也有點不一樣了,有點矜持,和他在一起不那麼自由自在了,雖然她說他們之間什麼都沒變。

     宅邸慢慢恢複了正常秩序:整晚玩彈球戲和桌遊;兔女郎在宿舍和俱樂部間穿梭往返;《花花公子》編輯們定期在海夫納的套房碰面——但有一種不安甯的感覺彌漫整個大房子。

    自從帕特裡夏·赫斯特[帕特裡夏·赫斯特(PatriciaHearst,1954-),美國報業大王威廉·赫斯特的孫女,1974年2月4日在加州伯克利被美國極左派激進組織共生解放軍綁架。

    ]被綁架後保安人手增加了,受雇在宅邸周圍站崗巡邏,他們站在門後的景象增添了緊張的氣氛;再加上,海夫納的秘書波比·阿恩施泰因的舉止中有焦慮的迹象,她曾經給房子帶來輕松溫暖的氛圍,現在卻和一個帥氣乖張的毒販陷入一樁麻煩的情事,那毒販時不時會靜悄悄地去宅邸後面她的低層公寓裡看她。

     海夫納最信任的男性朋友約翰·丹蒂,這段時間也在某天宣布他必須離開了。

    他在宅邸裡住了好多年,充當海夫納與俱樂部間的使者,但這份工作現在過于容易,常常令他無聊,最近丹蒂還苦澀地稱自己是垂垂老矣的“遊戲玩家”。

    盡管仍舊忠于海夫納——也永遠感激海夫納1968年借将近4萬美元給他,讓他能償還賭博職業橄榄球比賽欠下的債,丹蒂似乎迫不及待地想離開海夫納的樂園去休個假;帶着海夫納不情願的祝福,丹蒂爬上一輛吉普,和1973年年度兔女郎一起向新墨西哥州的陶斯絕塵而去。

     然後,一天晚上從商務會議回來後,海夫納發現凱倫·克莉絲蒂不見了。

    下午早些時候一些房客和保安還看到過她,但迅速檢查過宅邸每間屋子,包括秘密通道和隐匿處後,也沒有找到她。

    午夜時海夫納很明顯開始狂暴不安;一聽到有人推測,她可能在一個叫南奇·海特納的兔女郎朋友的公寓裡,因為海夫納不在時,凱倫·克莉絲蒂常和她一起消磨時光,海夫納立即在睡衣外套上大衣,跳進司機駕駛的梅賽德斯,帶着保镖在薄薄的積雪上開往芝加哥林肯公園區。

     司機停在南奇·海特納住的一棟老舊的四層紅磚樓前,海夫納和保镖急急忙忙地走向沒有頂燈的黑漆漆的門口,然後點燃火柴眯縫着眼睛瞧郵箱,想看到海特納的名字和公寓号碼。

    郵箱旁有一排六個按鈕,但是塑料名牌或者沒了或者根本看不清;所以沒耐性的海夫納開始不斷按所有六個按鈕。

    當大門終于嗞嗞響着打開,他站在樓梯間向上大聲嚷:“你好,我是休·海夫納——凱倫·克莉絲蒂在這兒嗎?” 兩個保镖帶着對講機,海夫納拿着一瓶打開的可樂,暫時等了一下回應。

    沒人回答,海夫納就繼續爬上樓梯敲每扇門,重複說:“我是休·海夫納,我在找凱倫·克莉絲蒂。

    ”不久,在二樓他聽到門那邊傳來聲響,光從門縫和窺視孔流瀉出來。

     “你想幹嗎?”一個女人在窺視孔後叫道。

     “我是休·海夫納,我……” “你真是休·海夫納嗎?”她問,仍舊沒開門。

    然後海夫納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後面問,這是在鬧什麼,她回答:“外面一個瘋子說他是休·海夫納。

    ” 二樓三樓沒人開門,但海夫納繼續走上一層樓梯;他敲了公寓4-A的房門後,聽到狗叫聲和一個聲音說:“凱倫不在這兒。

    ”門開了,南奇·海特納,一個穿着黑色睡袍的金發年輕女人拉住她的藏獒,讓海夫納和保镖進來。

    她說:“她不在這兒——你們可以自己看看。

    ”海夫納為他這麼晚打擾道歉時,保镖檢查了南奇·海特納的房間、壁櫥和床下。

    海夫納看起來憔悴孤凄,頭發被風吹亂了,可樂瓶也空了。

    保镖搜查完後,南奇·海特納和他一起走到門口,很為他難過。

     片刻後,海夫納的車幾乎還沒從路邊開走,電話響了。

    是凱倫·克莉絲蒂嗚咽的聲音,說她在一個電話亭,想要過來,還說她不得不離開不忠的休·海夫納。

    凱倫到了後——穿着厚厚的大衣和靴子,頭發被雪弄濕了,睫毛膏被眼淚弄花了——解釋說,今天早些時候她小睡醒了後,無意聽到海夫納在旁邊屋子裡和洛杉矶的芭比打電話,重申他的愛,甚至準備到阿斯彭和她一起過周末。

    前一天晚上凱倫還和南奇說,海夫納向她表明和芭比已經都結束了,還聲稱最近去加州時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為芭比着迷了。

    凱倫認為很明顯海夫納是在騙她;而南奇·海特納同意,建議她打包好東西永遠離開宅邸。

     南奇·海特納開始厭倦了聽凱倫不斷絮絮叨叨地講海夫納,抱怨他自私的本性,還有和他在一起有多麼痛苦。

    不能獨占他讓凱倫灰心喪氣,他不在的時候還要獨守宅邸,凱倫近來養成了不管多晚都給南奇打電話的習慣,在她工作累了一天回家時打攪她睡覺,或者打擾她和男人在床上做愛。

    雖然南奇總是耐心聽着,她的情人們都會不耐煩、憤怒,或者在南奇拿着電話時繼續,但比起這些,南奇更不願告訴凱倫她太忙了沒法聽,因為她最近挺擔心凱倫的精神穩定和健康,知道凱倫瘦了15磅,而且過度依賴安眠藥。

    南奇也非常喜歡凱倫,覺得她和自己很像。

    和凱倫一樣,南奇·海特納在飽經貧困和死亡的家庭長大;而且她也像凱倫一樣來為《花花公子》工作,希望通過什麼辦法能認識有權勢的人,獲得在窮困的過去所缺乏的社會機遇。

    盡管在南奇身上還沒什麼特别的事發生,可她為朋友灰姑娘般的際遇着迷;而且南奇也從裡面得到些小小的好處。

    俱樂部裡,經理們知道她和海夫納在芝加哥最親密的女人是好朋友,于是也給她禮遇,因為她可以通過凱倫,把消息比用正式渠道更快地傳遞給海夫納。

    的确,南奇經常直接和海夫納本人通話,他最近開始從洛杉矶給她打電話,都是在極度痛苦的凱倫挂斷他電話之後;他會打給南奇讓她給凱倫遞口信,再告訴他凱倫的反應。

    海夫納從沒說南奇打電話時他會來付款,因此休·海夫納和凱倫·克莉絲蒂間的不和讓南奇·海特納的電話賬單金額飙升。

     南奇仍舊不怎麼抱怨,因為能做受他倆信任的調解人讓她備感榮幸,她也知道凱倫太迷糊,沒法為自己理性行事。

    要是凱倫愛上一個有家室有孩子的男人,她就能更了解基本規則;但困境就在于,她和一個孩子般的商業大亨旋風般地陷入情網,而他想獨占兩個女人的愛情——每次他和一個在一起,對另一個的自尊就是雙重毀滅性的打擊,因為他明顯是在表明自己的喜好,而不是履行對妻子和家庭的責任。

    南奇知道節假日時凱倫尤其沮喪:雖然海夫納通常和凱倫一起在芝加哥過聖誕,他卻在花花公子西宮和芭比一起參加盛大的元旦除夕派對。

    南奇很确信,休·海夫納就算不和芭比·本頓,也會和另一個年輕女人在一起——他總是想要自己沒有的東西,享受求愛的過程,而且總會同時被兩種類型的女人吸引:像芭比·本頓那樣健康的神采飛揚的“好”姑娘,以及凱倫代表的胸大性感的“壞”女孩。

    南奇知道,和海夫納在一起的情形凱倫是無法忍受的;他永遠不會娶她,最近她還抱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期冀,她的不安全感所需要的個人承諾,他甚至在表面上也不能給她。

    現在,最近這次海夫納和保镖來她的公寓之後,南奇·海特納幾乎對凱倫沒完沒了的肥皂劇耗盡了所有耐性。

    她同情凱倫,但對她斬釘截鐵地說,海夫納床側的女人是沒有未來的;凱倫盡管不時悲傷落淚,也點頭同意,允諾馬上結束這段感情。

     兩個姑娘聊了好幾個小時,淩晨2點離開公寓,準備在附近四把火酒吧更歡快的氣氛裡再喝最後一杯。

    但當她們兩個小時後回到公寓時,她們看到海夫納的汽車在街上巡弋;海夫納一瞥見她們,就從車中跳出來張開雙臂向凱倫跑去。

    凱倫在南奇旁邊停住了,悄聲咒罵了一句;但當他滿眼是淚地靠近她,手臂向她伸出,凱倫突然向前抱住了他也開始哭泣。

    當這兩人緊緊抱着對方傾訴柔情時,南奇轉過身去;當海夫納帶凱倫走向轎車打開的車門,南奇·海特納爬上她家公寓的樓梯。

     第二天,海夫納向凱倫保證,她聽到的那通有關阿斯彭假期的電話不是打給芭比·本頓,而是打給他女兒克裡斯蒂·海夫納的。

    這多少緩和了凱倫受傷的感覺,雖然實際上比起芭比·本頓,她幾乎更不喜歡海夫納那個加入了ΦBK協會[ΦBK協會(PhiBetaKappaSociety),又稱斐陶斐榮譽學會或美國優秀大學生聯誼會,1776年成立于弗吉尼亞州威廉與瑪麗學院,是美國最早以希臘字母命名的社團,後擴展到全美其他高校。

    它曾是男性會員的秘密社團,後向女性開放,并轉型為全國性的榮譽學會。

    它吸納并培養在文科與科學方面有優異表現的大學生,目前已有280餘個分會,超過50萬名會員。

    ]的女兒。

    克裡斯蒂和朋友從大學過來玩兒時,凱倫見過她幾次,而且她最近無意聽到克裡斯蒂的男朋友輕蔑地說海夫納“納妾”,讓她很不舒服。

    凱倫也聽說,海夫納的女兒和芭比·本頓在洛杉矶相處得很好,有一次在貝弗利山一起購物狂歡,這讓凱倫在這個敏感時期更沒有安全感。

    但是休·海夫納沒表現出任何迹象,至少沒對凱倫表現出他可能受到女兒對他女人評價的影響;而且他提議他們一起去墨西哥阿卡普爾科短期旅行,讓她歡欣鼓舞。

    對凱倫來說,芝加哥的這個冬天漫長而寒冷,她期待能有幾天躺在太陽下。

     和幾個凱倫喜歡的海夫納的朋友一起,去阿卡普爾科的這趟旅行暫時緩解了前幾個月的騷亂;海夫納給了他最珍貴的禮物——他的時間,在接下來那幾個光輝燦爛的日夜裡,她在他身邊縱情享受,希望永遠都像現在這樣。

    但是溫暖的戶外和靜谧的夜,對海夫納沒有太大吸引力;一周之後,以辦公室有問題需要他馬上處理為由,這位不耐煩的出版商準備提前離開,并且說服凱倫,和他朋友一起留在這裡過周末。

     去機場的路上,凱倫在車後座緊緊挨着海夫納,喃喃地問什麼時候他們再見面。

    他含糊地回答後,她執意要他說具體一點,想知道他的事大概要花多長時間,她什麼時候能再見到他。

    但是他仍舊執拗地閃爍其詞、拒人千裡——好像他已經在飛機上了,在好幾英裡遠的地方,觸不可及。

    當她和他臂挽臂穿過擁擠的航站樓,走向炫目的跑道,花花公子飛機正等在那兒,她感覺越來越焦慮;然後,和他吻别前她又試了一次,想從他那兒探出對她迫切問題的直接回答——這時候,猝不及防地,他狂暴地把帶着的硬皮公文包,用力高高地向飛機猛擲過去。

    公文包重重砸在地上,向前跳出幾英尺遠,海夫納向它猛沖過去,就如同靈缇犬在追逐機械兔子[靈缇犬(greyhound),一種用于狩獵和競賽的狗,是陸上速度僅次于獵豹的哺乳動物之一,在英美常用機械兔子來訓練靈缇犬的速度。

    ];追上後他雙腳跳上去,上上下下跺了好多次。

    他的飛行員驚愕地看着,幾群曬得黝黑戴草帽的遊客也停下腳看,凱倫·克莉絲蒂吓壞了,向他跑去;但跑到之前,他已經奇迹般地恢複平靜,狂風驟雨般的爆發在幾秒鐘内就釋放完畢。

    他從公文包上下來時,看起來既不尴尬,甚至也像不完全清楚自己做了什麼。

    他整理了一下有點破破爛爛的包,和凱倫吻别,然後一刻不再耽擱,他走上金屬梯子進入機艙。

     那天晚上,他從旅館給凱倫打電話,說如果吓到她了很抱歉,他一切都好,承諾一解決完遇到的問題就通知她。

    幾天後通電話時,凱倫說想去得州拜訪親戚,他很支持,甚至在她拜訪結束後,要花花公子飛機從洛杉矶飛往達拉斯,和她一起回芝加哥。

    這在他是個豪爽的舉動——從洛杉矶經停達拉斯到達芝加哥,基本不是他喜歡走的筆直航線,他還說很高興見見送她到達拉斯飛機場的叔叔、姑姑和其他親戚。

     海夫納信守承諾,尾翼上印着白色兔子标志的黑色DC-9降落在新建的達拉斯——沃斯堡機場;當這架不尋常的飛機在白色航站樓觀景台前慢慢停下時,幾百個人——旅客、票務員、行李搬運工、衛生間侍應生、戴着高頂寬邊呢帽面色紅潤的男人、抱孩子的女人、背着吉他長頭發的年輕人,不約而同地突然轉過頭去,透過俯瞰整個飛機場的巨大窗戶向它行注目禮。

     這架飛機是唯一一架漆成黑色的大型噴氣式飛機,正是為了獨一無二,海夫納才選的這個顔色;登機梯降下來機艙門搖開後,海夫納立即獨自出現在最高那層台階上,他的頭發和絲綢襯衫在微風中擺動,那一大群沉默的臉龐從巨大的窗玻璃後面向下盯着他看,他銳利的黑眼睛也注視着他們。

    他已經有将近30年沒到過得州了。

    1944年夏天他第一次拜訪得州,是乘去往胡德營[胡德營(CampHood),指胡德堡的營地。

    胡德堡(FortHood)是美國陸軍在得克薩斯州基林附近的一處基地,大部分營房位于貝爾縣,其他部分位于科裡爾縣。

    該基地是以南北戰争期間南方聯盟的将軍約翰·貝爾·胡德(JohnBellHood,1831-1879)的名字命名。

    ]的部隊火車來的——那時他是一個瘦削的18歲高中畢業生,同學投票選出班裡日後會發達的人時,他排名第三。

    現在,47歲的他來帶走得州最曲線玲珑的金發美女,見她的親人,而且在不打算結婚的情況下帶她去芝加哥——這一舉動早些年定會激怒她的親屬,招來子彈。

     海夫納走向航站樓,保镖們在數步之外跟随,他發現凱倫戴着草帽微笑着在舷梯上向他揮手。

    凱倫穿着木底鞋,修身的裙子和不怎麼引人遐想的T恤,她從人群中擠出來向他打招呼,把他介紹給同住在伊格爾山湖畔小屋裡的親戚。

    有她的叔叔嬸嬸、三個堂親、兩個身材瘦長十幾歲的繼弟弟、20歲的妹妹邦妮帶着哭叫的1歲嬰兒,還有邦妮的丈夫,一個從東京基地回來度假的空軍中士。

     海夫納取下煙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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