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
”她咬着唇說,“本來沒打算告訴你的。
”
“意思是這件事我不該問?”
她羞怯地點點頭,動了一下手裡的帽子。
斯佩德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耐煩地笑了笑說道:“别在我面前晃那頂帽子。
我不是說了會幫你想辦法嗎?”
她難為情地笑了笑,把帽子放回茶幾上,又在他身旁的沙發上坐下來。
“我沒理由不盲目地信任你,隻是如果我對整件事一點頭緒都沒有,我也幫不上你什麼忙。
比如,我得知道你那個弗洛伊德·瑟斯比是什麼來頭。
”
“我是在東半球認識他的。
”她緩緩地說,低頭看着自己的一根手指,那手指正在他們中間的沙發上來回畫着8字。
“我們上周從香港來這裡。
他……他承諾過要幫我。
他欺負我孤立無援,隻能依賴他,所以他背叛了我。
”
“怎麼個背叛法?”
她搖搖頭,不說話。
斯佩德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問:“你為什麼要找人跟蹤他?”
“我想知道他把事情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他連住在哪裡都不讓我知道。
我想查出他在做些什麼、見些什麼人,這一類的事。
”
“阿切爾是他殺的嗎?”
她驚訝地擡頭看着他。
“當然是了。
”她說。
“他挂在肩上的槍套裡有把魯格。
打中阿切爾的那把槍不是魯格。
”
“他的大衣口袋裡有把左輪槍。
”她說。
“你見過?”
“哦,我經常看見。
我知道他那兒總放着把槍。
我昨晚沒看見,但我知道他的大衣裡一定有槍。
”
“帶這麼多槍做什麼?”
“他靠這個吃飯。
在香港流傳一個故事,說他是給一個被迫離開美國的賭徒做保镖才來到東半球的,後來那個賭徒失蹤了。
據說弗洛伊德知道他失蹤的真相。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隻知道他總是全副武裝,睡覺的時候床周圍一定要鋪上揉皺的報紙,這樣就沒人能悄悄進入他的房間。
”
“你挑了個好夥伴。
”
“隻有這種人才能幫到我,”她簡潔地說,“如果他忠心的話。
”
“是的,如果。
”斯佩德用拇指和食指撚着下唇,陰沉地看着她。
他鼻梁上方豎着的皺紋更深了,兩道眉毛擰到了一起。
“你的處境到底有多糟?”
“要多糟有多糟。
”她說。
“涉及人身安全?”
“我不是什麼英雄好漢。
我覺得沒什麼比死更可怕啦。
”
“有這麼嚴重?”
“就這麼嚴重,就像我們坐在這兒一樣肯定。
”她哆嗦了一下,“除非你幫我。
”
他把手從嘴邊移開,用手指梳理着頭發。
“我不是上帝,”他說,“我沒法憑空創造奇迹。
”他看了一眼手表,“天都要黑了,你一點有用的線索也沒給我。
瑟斯比是誰殺的?”
她把一塊揉皺的手絹捂在嘴上,說:“我不知道。
”
“是你的對頭,還是他的?”
“我不知道。
他的吧,我希望是,但我怕——我不知道。
”
“他本來應該怎麼幫你?你為什麼把他從香港帶到這兒來?”
她用害怕的眼神望着他,一聲不響地搖搖頭。
她臉色憔悴,固執得讓人心疼。
斯佩德站起來,雙手插進外套口袋,怒容滿面地俯視着她。
“這樣沒用,”他粗暴地說,“我沒法幫你。
我不知道你做過些什麼。
我甚至不确定你知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
她低着頭,流着眼淚。
他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走到茶幾那兒去拿帽子。
“你不會,”她哽咽着小聲哀求道,“你不會去找警察吧?”
“去找他們?”他怒氣沖沖地高聲叫道,“他們從今天淩晨四點鐘開始就一直整得我手忙腳亂,天知道我費了多少工夫才把他們趕走。
為了什麼?就為了‘我能幫幫你’這個瘋狂的念頭。
我幫不了你。
我不試了。
”他把帽子扣在頭上,往下拉緊,“找他們?我隻消站着不動,他們就會成群地向我撲過來。
好啦,我告訴他們我知道的情況,你就等着碰運氣吧。
”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
雖然膝蓋還在打戰,她還是挺直了身子站在他面前,高高地揚起她那張慘白的、驚慌失措的臉,嘴唇和下巴附近的肌肉都在發抖。
她說:“你一直很耐心。
你試過要幫我。
這樣下去沒有希望,我看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