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下午告訴過你了,我是個壞人——比你想象得更壞。
”
“我就這個意思。
”他說,“你今天下午對我用一模一樣的音調說過一模一樣的話,這些話是你練習過的。
”
她慌得差點哭了,但過了一會兒又笑了起來,說:“很好,斯佩德先生,我根本不是我假裝的那種人;我八十歲了,作惡多端,靠鑄鐵為生。
但如果我已經長成這個樣子了,你總不能指望我一下子全改掉吧,對嗎?”
“哦,那沒問題,”他讓她放心,“要是你真那麼天真才有問題呢,那樣我們什麼事也辦不成。
”
“我不會天真的。
”她一手按在胸口保證道。
“我今晚見到喬·凱羅了。
”他用文質彬彬的腔調說。
她臉上的歡樂一掃而空,眼睛盯着他的側面,眼神先是恐懼,而後變得警惕起來。
他伸直了腿,看着自己交疊的雙腳,臉上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長長的沉默過後,她不自在地開口問道:“你……你認識他?”
“我今晚剛見到他,”斯佩德頭也不擡,語調還是很輕松,“他正要去看喬治·亞理斯的演出。
”
“你是說,你和他說過話了?”
“就一兩分鐘,之後開場的鈴就響了。
”
她從長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壁爐邊撥了撥爐火。
她把壁爐架上一件擺設的位置稍微挪了挪,又穿過房間到角落裡的桌子那兒拿了一盒香煙,把窗簾放下來,回到座位上。
現在她面容平靜,鎮定自如。
斯佩德偏着頭對她咧嘴笑着說:“你厲害。
你真厲害。
”她面不改色,安靜地問道:“他怎麼說?”
“關于什麼?”
她遲疑了一下:“關于我。
”
“什麼都沒說。
”斯佩德轉過身來,把打火機湊到她的香煙上。
他那張魔王似的臉像木頭雕成的,眼睛閃閃發亮。
“得了,他說了什麼?”她半開玩笑半發脾氣地問道。
“他提出付我五千美元,讓我幫他找黑鳥。
”
她悚然一驚,咬破了嘴裡的煙,用害怕的眼神飛快地瞥了斯佩德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
“你不會又要去捅爐火,整理房間吧?”他懶洋洋地問道。
她笑了起來,笑聲明白無誤地傳達出愉快的心情。
她把咬變形的香煙丢進煙灰缸,用同樣愉快的眼神看着他。
“不去了,”她保證道,“那你說什麼了?”
“五千美元是一大筆錢。
”
她又笑了笑,可是見他不但不笑,反而用陰沉的眼神盯着她,那笑容就變得模糊而慌亂,慢慢消失,代之以一副傷心而彷徨的表情。
“你肯定不是真的打算接受吧。
”她說。
“為什麼不?五千美元是一大筆錢。
”
“但斯佩德先生,你答應過幫我的。
”她的手抓住他的胳膊,“我信任你,你不能——”她猛地停住,放開他的衣袖,兩手絞在一起。
斯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