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佩德先生,那個小夥子正在外面監視着這屋子——你指給我看的那個小夥子,或者說你把我指給他看的那個,在劇院前面,斯佩德先生。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到這兒來是誠心誠意的,沒想過會有什麼花樣和陷阱。
”
“我們也是誠心誠意請你來的,”斯佩德思索着,皺着眉頭,“但我本應該料到他會現身的。
他看見你進來了?”
“當然啦。
我本來可以走掉,但那似乎也沒什麼用,既然你都讓他看見我們在一起了。
”
布裡姬·奧肖内西來到玄關,在斯佩德身後焦急地問道:“什麼小夥子?怎麼回事?”
凱羅從頭上摘下他的黑帽子,僵硬地欠了欠身,用一本正經的聲音說:“如果你不知道的話,問問斯佩德先生吧。
我什麼都不知道,都是聽他說的。
”
“今晚有個小子一直跟着我,”斯佩德并沒有轉身沖着布裡姬,而是側過頭漫不經心地說道,“進來吧,凱羅,我們不用站在這兒說給鄰居們聽。
”
布裡姬·奧肖内西抓住斯佩德的手臂,急切地問道:“他跟着你到我的公寓了嗎?”
“沒有,我在路上把他甩掉了。
所以我猜他回這兒來是想再跟上我。
”
凱羅雙手拿着他的黑帽子,壓在肚子上,走進玄關。
斯佩德等他進來就關上門,三人一起來到起居室。
随後,凱羅又僵硬地欠了欠身,說道:“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奧肖内西小姐。
”
“我知道你會很高興的,喬。
”她答道,把一隻手伸給他。
他握着她的手正式地鞠了一個躬,就迅速地把她的手放開。
她坐在之前坐着的帶坐墊的搖椅上,凱羅則坐在茶幾旁邊的扶手椅上。
斯佩德先把凱羅的外套和帽子挂在衣櫥裡,随後在窗前的沙發裡坐下來,開始卷一支煙。
布裡姬·奧肖内西對凱羅說:“薩姆告訴我你出錢讓他找鷹。
你多久能把錢準備好?”
凱羅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他笑了。
“錢已經準備好了。
”
他又沖着那姑娘笑了一會兒,然後看着斯佩德。
後者正在點煙,表情很平靜。
“現金?”她問。
“噢,是的。
”凱羅答道。
她皺起了眉,舔了舔嘴唇,問道:“如果我們把鷹給你,你現在就給我們五千美元?”
凱羅舉起一隻手,輕輕地擺一擺。
“請原諒,”他說,“我沒把話說清楚。
我不是說我的口袋裡有這麼多錢,但是我已經把錢準備好了,隻要是銀行營業時間,知會一聲就能把錢拿來。
”
“哦!”她看着斯佩德。
斯佩德向下吐出一口煙,說:“他大概說得沒錯。
我今天早上搜他的時候,他口袋裡隻有幾百塊。
”
她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圓,他見了咧嘴一笑。
黎凡特人在椅子上俯身向前,難以抑制眼裡和聲調裡的急切之情。
“我可以在,比如說,上午十點半,把錢給你準備好,嗯?”
布裡姬·奧肖内西對他笑着說:“但我還沒拿到鷹。
”
凱羅的臉蒙上一層懊惱的陰影。
他伸出兩隻難看的手,抓住椅子的扶手,那小骨架的身子挺得直直的,黑眼睛裡滿是憤怒。
他一個字也沒說。
布裡姬裝模作樣地沖他做出一副安慰的表情。
“不過,我最多一個星期之内就能把它弄到手。
”她說。
“它在哪裡?”凱羅彬彬有禮地表示懷疑。
“在弗洛伊德藏它的地方。
”
“弗洛伊德?瑟斯比?”
她點點頭。
“你知道那是哪裡?”他問。
“我想我知道。
”
“那麼為什麼我們要等一個星期?”
“也許不用整整一周。
喬,你是替誰來買?”
凱羅揚起眉毛。
“我告訴過斯佩德先生了,替它的主人來買。
”
女郎的臉上滿是驚奇。
“這麼說你又回他那兒去了?”
“那是當然。
”
她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輕笑,說:“我早該料到的。
”
凱羅聳聳肩。
“這是符合邏輯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