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斯佩德才輕聲笑着說:“這在第七大道[紐約一條繁華的街道。
]上大概很管用,不過你現在可不在那兒,你在我的地盤上。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長長的一串白色煙霧,“得了,他在哪裡?”
年輕人答了兩個字。
第一個字是有着短促喉音的動詞,第二個字是“你”[這裡指的應該是Fuckyou。
]。
“像這樣說話的人,當心滿地找牙。
”斯佩德的聲音還是很友善,但臉已經闆了起來,“你想出來混,就得講禮貌。
”
年輕人把那兩個字重複了一遍。
斯佩德把煙頭扔進長沙發旁一個石頭罐子裡,舉起一隻手招呼一個站在雪茄架子旁邊的男人。
這人在那兒站了好幾分鐘了,此刻點點頭,朝他們走過來。
他是個中年人,中等個頭,蠟黃色的圓臉,身材很結實,穿一身整潔的黑衣服。
“你好,薩姆。
”他一面走過來一面說道。
“你好,盧克。
”
他們握了握手,盧克說:“要我說,邁爾斯的事兒可太慘了。
”
“嗯,運氣太壞。
”斯佩德歪歪頭,把那個長沙發上的小夥子指給他看,“你為什麼要讓這些不上道的槍手[斯佩德提到威爾莫的時候用的詞是gunsel,有槍手(gunman)的意思,源自意第緒語genzel,即“小鵝”,隐含“娈童”之意。
]在你的大堂裡面閑晃?他們吃飯的家夥把衣服都塞得鼓起來啦。
”
“哦?”盧克的臉色突然冷峻起來,那雙狡猾的棕色眼睛仔細地打量着那個年輕人。
“你在這兒幹什麼?”他問。
年輕人站起來,斯佩德也站了起來。
年輕人盯着他們倆的領帶,先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
盧克的領帶是黑色的。
站在他們面前,這小夥子看起來像個小學生。
盧克說:“行了,如果你沒什麼事就滾吧,别再來了。
”
年輕人說:“我會記着你們的。
”說完就出去了。
他們看着他走出門。
斯佩德摘下帽子,用一塊手帕擦了擦汗濕的額頭。
安全主管問:“怎麼回事?”
“該死的,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斯佩德答道,“我隻是碰巧看見他。
知道喬·凱羅這個人嗎,住六三五房間的?”
“哦,那個家夥!”安全主管不懷好意地瞥了一眼斯佩德。
“他在這兒住了多久?”
“四天。
今天是第五天。
”
“這人有什麼情況?”
“我可不知道,薩姆。
我對他沒意見,就是看他那副樣子不順眼。
”
“查查昨晚他有沒有回來吧。
”
“我試試。
”安全主管答應後便走開了,斯佩德坐在長沙發上等他回來。
“沒有,”盧克彙報說,“他沒在自己房間睡。
怎麼了?”
“沒什麼。
”
“别瞞我。
你知道我會管住自己的嘴。
如果有什麼不對勁,我們得知道,這樣才能收人錢财替人消災。
”
“沒什麼不對勁的,”斯佩德讓他放心,“事實上,我在替他幹點小活兒。
如果他有問題,我會告訴你的。
”
“你最好這麼做。
要我盯着他嗎?”
“謝了,盧克,盯着他沒有壞處。
這年頭,對雇你幹活的人知道得越多越好。
”
喬·凱羅從外面進來的時候,電梯門上方的鐘指着十一點二十一分。
他額頭上綁着繃帶,衣服因為連續穿了太久顯得皺折,臉色蒼白,眼皮和嘴角都耷拉着。
斯佩德在前台和他碰面。
“早上好。
”斯佩德輕松地說。
凱羅挺直了疲憊不堪的身子,臉上那些下垂的線條一下子繃緊了。
“早上好。
”他的回答裡沒有半點熱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