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停頓了片刻。
然後斯佩德說:“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
”
凱羅揚起下巴。
“恕不奉陪,”他說,“我們私底下的幾次對話成果都不怎麼樣,我并不急于繼續。
抱歉我話說得太直,但事實如此。
”
“你是說昨晚?”斯佩德的頭和手擺出不耐煩的姿勢,“我他媽的還能怎麼辦?我以為你是個明白人呢。
如果你要和她作對,或者引她來和你作對,我隻能站在她那邊。
我可不知道那隻該死的鳥在哪裡,你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
如果我不哄着她,我們怎麼把鳥弄到手?”
凱羅猶豫了一下,滿腹狐疑地說:“我得說,你總是準備好了天衣無縫的說辭。
”
斯佩德瞪着他說:“你想我怎麼樣?扮結巴嗎?得了,我們可以在這邊談談。
”
他領着凱羅來到長沙發那兒。
兩人坐下來之後,他問:“鄧迪把你帶回局裡了?”
“對。
”
“他們折騰了你多久?”
“一直到剛才,根本不管我是不是情願。
”凱羅的表情和音調裡混合了痛苦和憤怒,“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向希臘總領事館反映,再找個律師商量一下。
”
“盡管去吧,看能有什麼結果。
你對警察都吐了些什麼?”
凱羅的笑容裡有一種拘謹的自得。
“一個字也沒有。
我咬定了之前在你房間裡的那套說辭,”他的笑容消失了,“不過我真希望你當時編的故事更合情合理一點。
我重複着那些話,覺得真是荒唐到了極點。
”
斯佩德假笑了一下。
“那是,”他說,“不過這種故事就是要荒唐才好。
你确定什麼都沒透露給他們?”
“你可以放心,斯佩德先生,我真的沒有。
”
斯佩德用手指敲着他們中間的真皮坐墊。
“鄧迪還會再找你的,你隻要什麼都别說就沒事。
别擔心故事太荒唐。
要是故事合情合理,我們就都得進監獄了。
”他站起來,“你被警察狂轟濫炸了一晚上,現在肯定困了,回頭見。
”
斯佩德走進外間的辦公室時,艾菲·佩林正對着電話說:“沒,還沒有。
”她打量着他,嘴唇無聲地比了一個口型:“愛娃。
”他搖搖頭。
“好的,他一來我就讓他給你電話。
”她大聲說道,然後把聽筒放回去。
“這是今天早上她打的第三個電話了。
”她告訴斯佩德。
斯佩德不耐煩地吼了一聲。
女孩棕色的眼睛朝裡間的辦公室瞥了一眼。
“你的奧肖内西小姐在裡面。
她九點過幾分就來這兒等着了。
”
斯佩德像早有預料似的點點頭,問:“還有别的事嗎?”
“伯勞斯警長打來過,沒留話。
”
“替我打給他。
”
“還有一位G先生打來。
”
斯佩德的眼睛亮了。
他問:“誰?”
“G先生。
他就這麼說的。
”她表現得完全漠不關心,“我告訴他你不在,他說:‘等他來的時候,請你告訴他,G先生收到了他的口信,來過電話了,還會再打來的。
’”
斯佩德的嘴閉得緊緊的,像是在回味他喜愛的食物似的。
“謝謝,親愛的,”他說,“你看看能不能找一下湯姆·伯勞斯。
”
他打開裡間的門,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
布裡姬·奧肖内西穿着她第一次來訪時穿的那身衣服。
她從辦公桌旁的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向他。
“有人進過我的公寓,”她叫道,“房間被翻了個底兒朝天。
”
他的驚訝看起來恰如其分。
“丢東西了嗎?”
“我想沒有……我不知道。
我不敢待在那兒。
我用最快的速度換了身衣服就到這兒來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