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的眼睛裡看出端倪。
“你為什麼認為我不在家?”她小心地問道。
“沒什麼,我就是知道你不在。
”
“但我在家,真的。
”她的嘴唇扭曲了,眼裡蒙上一層憤怒的陰影,“艾菲·佩林對你說的吧,”她憤憤不平地說,“我看見她盯着我的衣服,還一直探頭探腦的。
你知道她不喜歡我,薩姆;你知道她為了給我添亂什麼都做得出來,為什麼你要相信她對你說的話?”
“天啊,你這個女人!”斯佩德溫和地說着,看看腕上的手表,“你得趕緊走了,寶貝。
我現在得去赴一個約。
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不過如果我是你,我要麼對席德說實話,要麼什麼都不說。
我的意思是你不想告訴他的就别說,但别胡編亂造。
”
“我沒對你說謊,薩姆。
”她抗議道。
“你沒說謊才見鬼了。
”他說着站起來。
她踮起腳尖,把臉龐湊到他面前。
“你不相信我?”她低聲問。
“我不相信你。
”
“你不原諒我做的那些事?”
“我當然原諒你。
”他低下頭,吻一吻她的嘴唇,“沒事了,現在趕緊走吧。
”
她伸手抱住他。
“你不和我去見懷斯先生嗎?”
“我沒法去,去了也隻會礙事。
”他拍拍她的手臂,把她的手從身上拉開,親了親她手套和袖口中間露出來的左手腕,然後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讓她轉身對着門,輕輕一推,放開了手。
“去吧。
”他命令道。
亞曆山德拉酒店的12C套房那扇桃花心木的門被打開了。
為斯佩德開門的是和他在貝爾維德旅館大堂裡說過話的那個年輕人。
“你好。
”斯佩德友善地說。
年輕人什麼都沒說,隻站在一旁扶着門。
斯佩德走了進去,一個胖子過來和他打招呼。
這個胖子長了一身松弛的肥肉,臉頰、嘴唇、下巴和脖子全都粉嘟嘟、肉乎乎的。
他的整個軀幹是一個又大又軟的球,四肢是倒垂的圓錐體。
他迎向斯佩德的時候,全身的肉随着他的步子各自起伏搖晃,像是一團擠在吹管口上還沒散開的肥皂泡。
他的眼睛被眼周浮腫的肥肉擠得小小的,卻又黑又亮;大腦袋上蓋着一層薄薄的黑色鬈發。
他穿着黑色禮服、黑背心、黑色絲綢寬領帶,領帶上别着一顆粉色的珍珠;下面配着一條灰色條紋精紡毛料褲子,還有一雙漆皮鞋。
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一點柔和的顫音。
“啊,斯佩德先生。
”他熱情地說,伸出一隻胖乎乎的粉色五角星一樣的手。
斯佩德握住他的手,笑着說:“你好嗎,古特曼先生?”
胖子握着斯佩德的手,轉過身來和他并肩而立,另一隻手拉着斯佩德的胳膊肘,領着他走過一塊綠色的地毯,來到一把綠色絨面椅跟前。
椅子旁的茶幾上放着一個蘇打水瓶,幾個玻璃杯,一瓶放在托盤上的尊尼獲加[尊尼獲加(JohnnieWalker)是源自蘇格蘭的著名威士忌品牌。
]威士忌、一盒裡茲皇冠雪茄、兩份報紙,還有一個淡黃色的皂石[皂石(soapstone)是一種矽酸鹽礦物,質地很軟,可以用刀來切割,顔色多樣。
]小盒子。
斯佩德坐在綠椅子上,胖子開始往兩個玻璃杯裡倒威士忌和蘇打水。
那個小夥子不見了。
房間裡三面牆上的門都關着,斯佩德身後的第四面牆上有兩個窗口,往外看可以看見吉利街。
“我們有個好的開場,先生。
”胖子拿着一個玻璃杯轉過身來,一面把杯子遞給斯佩德,一面用帶着顫音的嗓子說,“我信不過喝酒不痛快的人。
如果他小心翼翼,生怕喝多了,那就是因為他本身不可靠。
”
斯佩德接過杯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