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欠一欠身。
胖子對着窗口的光舉起杯子,看着杯子裡上升的氣泡贊許地點點頭,說:“來吧,先生,為坦誠相待與相互理解幹杯。
”
他們喝完放下杯子。
胖子用精明的目光打量着斯佩德,問:“你是個口風很緊的人吧?”
斯佩德搖搖頭:“我喜歡說話。
”
“這樣更好,這樣更好!”胖子大聲說,“我信不過口風緊的人,他們總是在不該說話的時候說不該說的話。
說話這種事,得經常練習才能掌握好分寸。
”他用手罩着杯子口,“我們會處得來的,先生,一定的。
”
他把杯子放在茶幾上,拿起那盒裡茲皇冠雪茄對斯佩德說:“來支雪茄,先生。
”
斯佩德拿了一根雪茄,把一頭剪開,點燃。
那胖子又拉過來一把綠色絨面椅放在斯佩德對面,保持适宜的距離,再把一個煙灰缸架放在兩人都夠得着的地方。
接着他把自己的杯子從茶幾上拿過來,從盒子裡取出一根雪茄,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身上的肉不再晃蕩了,全都松弛地攤開。
他惬意地呼出一口氣,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先生,我們現在來談談吧。
實話告訴你,我這個人最喜歡和愛說話的人打交道了。
”
“好極了。
我們來談談黑鳥吧?”
胖子大笑起來,身上的肉随着笑聲起伏不已。
“談談?”他問,然後又自己回答,“談吧。
”他心情很愉快,粉色的臉上容光煥發,“你這人我喜歡,先生,你和我一個風格,不兜圈子,一針見血。
‘我們來談談黑鳥吧?’我們會談到的。
我喜歡這樣,先生。
我喜歡這種做買賣的方式。
我們一定得談談黑鳥的事,不過,先生,請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雖然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多餘,但這是為了我們從一開始就知己知彼。
你是代表奧肖内西小姐來的嗎?”
斯佩德朝胖子的頭上方斜斜地吐出一縷羽毛似的煙。
他若有所思地皺着眉,看着帶煙灰的雪茄頭,從容不迫地答道:“我沒法說是或者不是。
不管怎麼樣,都還不确定。
”他擡眼看着胖子,眉頭展開了,“得看情況。
”
“看什麼情況?”
斯佩德搖搖頭:“我要是知道,就能回答是或者不是了。
”
胖子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把酒咽下,提議道:“也許取決于喬·凱羅?”
斯佩德含糊地回了個“也許”,又喝起酒來。
胖子身子向前傾,直到被自己的肚子卡住。
他的笑容和顫音裡都帶着讨好的意味。
“那麼,可以說,問題就在于你代表他們中的哪一個?”
“你可以這麼說。
”
“不是這個,就是那個?”
“我沒這麼說。
”
胖子的眼裡閃過一道光。
他放低了嗓門,用沙啞的聲音低聲問:“還有誰?”
斯佩德用雪茄指指自己胸口。
“還有我。
”他說。
胖子向後倒在椅子上,全身松弛下來,心滿意足地吐出長長的一口氣。
“妙極了,先生,”他快活地說,“妙極了。
我就喜歡那種公開為自己打算的人。
誰不為自己打算呢?我信不過說‘沒有’的人。
我最信不過的,是那種說自己沒有,而且還說的是實話的人,因為這種人就是個傻瓜,一個違反人類天性的傻瓜。
”
斯佩德吐出一口煙,看起來專注而有禮。
他說:“哈,現在我們來談談那隻黑鳥吧。
”
胖子露出慈祥的笑容。
“來吧。
”他眯起眼,臉上的肥肉擠作一團,眼睛隻剩兩個黑色的點,射出精明的光。
“斯佩德先生,這隻黑鳥能換多少錢,你有概念嗎?”
“沒有。
”
胖子又向前探身,一隻粉色的胖手放在斯佩德這把椅子的扶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