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先生,如果我告訴你——上帝作證,我隻消告訴你一半的數目,你就會說我是個騙子。
”
斯佩德微微一笑。
“不會,”他說,“我即使這麼想也不會說出來。
不過如果你不願冒險給我透底,就告訴我這是個什麼東西,我可以算一下能賺多少錢。
”
胖子大笑起來。
“你算不出的,先生。
沒人能算得出,除非他見識過很多類似的東西,不過——”他停頓了一下,讓他的講述顯得更加動人心魄,“這種東西世上根本沒有第二件。
”他又笑起來,滿身的肉互相擠來擠去。
突然,他的笑聲戛然而止,肥厚的嘴唇還來不及合上,專心緻志地盯着斯佩德,像患了近視似的。
“你說你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一驚之下,他的聲音都沒那麼沙啞了。
斯佩德漫不經心地揮了揮雪茄。
“哦,見鬼,”他輕聲說,“我知道它長什麼樣子;你們為了它不惜殺人,所以我也看得出它的價值。
但我不知道它是什麼來曆。
”
“她沒告訴你?”
“奧肖内西小姐?”
“對。
她是個可愛的姑娘,先生。
”
“啊哈,沒有。
”
胖子那對又黑又亮的眼睛藏在粉嘟嘟的肥肉中。
他用不太确定的口氣說:“她一定知道的,”接着又問,“凱羅也沒告訴你?”
“凱羅很小心。
他想買這東西,但我還不知道的情況他全都不告訴我。
”
胖子舔舔嘴唇,問道:“他願意出多少錢買?”
“一萬美元。
”
胖子輕蔑地笑起來:“一萬塊,美元,你聽清楚了,還不是英鎊。
這就是那個希臘人給你開的價,哼!那你怎麼和他說的?”
“我說如果我把黑鳥交給他,他就得給我一萬塊。
”
“啊,對,如果!說得好,先生。
”胖子皺起眉頭,腦門上的肉也跟着動起來,“他們一定知道,”他用低沉得快聽不見的聲音說,“你說呢?他們知道這鳥的來曆嗎,先生?你覺得呢?”
“這我幫不了你,”斯佩德承認道,“可供判斷的依據不多。
凱羅沒說他知道,也沒說他不知道。
奧肖内西小姐說她不知道,但我感覺她在說謊。
”
“這麼說有失謹慎。
”胖子說,但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他抓抓頭,一個勁兒地皺着眉頭,腦門上全是紅彤彤的橫紋。
他在椅子裡坐立不安地扭來扭去,動作的幅度還得受限于椅子的大小。
他閉上眼睛,又猛地睜大,然後對斯佩德說:“也許他們不知道。
”他那張多肉的粉色臉龐上,擔憂的皺紋慢慢淡化,代之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活表情。
“如果他們不知道,”他連聲叫道,“如果他們不知道,我就是全國全世界全宇宙唯一知道的人啦!”
斯佩德嘴角上揚,微微一笑。
“我很慶幸我來對了地方。
”
胖子也笑呵呵的,可笑容有些暧昧。
雖然他還保持着笑容,但臉上的快活勁兒已經不見了,眼睛裡露出謹慎的神色。
他的臉就像一張笑嘻嘻的面具,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和面前的斯佩德隔開來,隻露出一對警覺的眼睛。
他回避着斯佩德的目光,望向斯佩德肘邊的杯子,然後眼前一亮。
“我的天哪,先生,”他說,“你的杯子空了。
”他起身走到茶幾旁,拿起酒瓶和蘇打水瓶往杯子裡倒起酒來,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
斯佩德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裡。
隻見胖子誇張地鞠了一個躬,用滑稽的語氣說:“啊,先生,這種藥對您可沒有半點壞處!”然後把倒滿的杯子遞給他。
斯佩德起身站在胖子跟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峻又明亮。
他舉起杯子,聲音從容不迫而又鬥志昂揚:“為坦誠相待與相互理解幹杯。
”
胖子咯咯地笑起來。
他們把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