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地笑起來。
“這個我信你,”他說,“那麼,先生,在我們開始讨價還價之前,回答我:你什麼時候可以——或者你什麼時候願意——把鷹拿出來?”
“三五天吧。
”
胖子點點頭。
“差不多。
我們——啊,我忘了我們的補品。
”他轉向茶幾,倒了些威士忌,又加上些蘇打水,把一個杯子遞到斯佩德手邊,又将自己的那杯舉過頭頂。
“敬公平交易與雙赢!”
他們把酒喝完,胖子坐了下來。
斯佩德問:“你說的公平交易是什麼樣的?”
古特曼把杯子對着光舉起來,充滿感情地看着它,又喝了一大口,然後說:“我有兩種方案,先生,兩種都很公平,你來選。
第一種,你把鷹給我,我就付你兩萬五千美元;等我到了紐約,再付你兩萬五千美元;第二種,我把賣鷹所得的四分之一分給你。
先生,留給你的選項是:唾手可得的五萬美元,或者一筆多得多的錢,但要等上幾個月。
”
斯佩德喝了口酒,問:“多多少?”
“多得多,”胖子重複道,“誰知道會多多少?要我怎麼說,十萬,或者二十五萬?我給你說一個可能的最低價,你會信我嗎?”
“為什麼不?”
胖子響亮地咂了一下嘴,壓低嗓門,含混不清地低語道:“五十萬,先生,你覺得怎麼樣?”
斯佩德眯起眼睛:“這麼說你覺得那小玩意兒值兩百萬?”
古特曼無聲地笑起來,反問道:“用你自己的話說,為什麼不?”
斯佩德喝完杯子裡的酒,把杯子放在茶幾上。
他往嘴裡放了一根雪茄,又拿出來看了看,這才放回嘴裡。
他灰黃色的眼睛隐約有些混沌。
他說:“那可真是不少錢。
”
胖子附和道:“那可真是不少錢。
”他靠上前來,拍拍斯佩德的膝蓋,“那絕對是最低最低的價格,除非克裡勞斯·康斯坦丁尼斯是個胡說八道的白癡,但他不是。
”
斯佩德又把雪茄從嘴裡拿出來,厭惡地皺着眉頭看着它,把它放在煙灰缸架上。
他把眼睛緊緊地閉上,然後睜開,眼神越發渾濁了。
他說:“最……低價,嗯?那最高價呢?”他說話已經有些大舌頭了。
“最高價?”古特曼伸出沒拿杯子的那隻手,手掌立起來,“我不猜。
你會覺得我瘋了。
我不知道。
價格能到多少誰都沒法說,先生,這是事實,唯一的事實。
”
斯佩德努力把嘴唇抿緊,但他的下唇不由自主地往下耷拉。
他不耐煩地搖搖頭,眼裡閃過一道淩厲而驚恐的光,但很快被越來越濃重的混沌之色蓋住了。
他雙手撐着椅子的扶手站起來,又晃晃腦袋,遲疑地向前踏出一步。
接着他大笑起來,聲音沙啞又含糊,喃喃地說:“你這個該死的家夥。
”
古特曼跳起來,把椅子拉開。
他全身的肉都在抖動着,眼睛像一對黑洞嵌在油亮的粉色臉龐上。
斯佩德的頭轉來轉去,那了無生氣的雙眼最後把目光投向門口。
他又猶豫地邁了一步。
胖子厲聲高叫:“威爾莫!”門開了,那小夥子走進來。
斯佩德邁出第三步,他現在面如死灰,下颌兩側的肌肉鼓起,像耳朵下面長了腫瘤。
邁出第四步之後,他無法伸直自己的腿,混沌不清的眼睛快合上了。
他又邁出第五步。
小夥子走過來,緊挨着斯佩德站在他側前方,右手伸到外套裡面左前胸的位置,嘴角抽動着。
斯佩德試圖邁出第六步。
小夥子猛地伸出一條腿,攔在斯佩德前面。
斯佩德絆在這條腿上,臉朝下狠狠摔倒。
小夥子的右手還是放在外套裡面,俯視着斯佩德。
斯佩德試着爬起來。
小夥子向後提起右腳,然後猛地踢在斯佩德太陽穴上。
斯佩德被踢得翻了個身。
他又一次試圖爬起來,沒成功,終于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