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為上策從芝加哥消失的時候,瑟斯比和他一起走了。
我們知道莫納漢消失時,身上背着大約二十萬美元的債。
但我們不知道——還不知道——他的債主們是誰。
”他又把眼鏡戴上,露出冷酷的微笑,“但我們都知道,一個賴賬的賭徒和他的保镖被債主找到時,最有可能發生什麼事。
這種事不是沒有先例。
”
斯佩德伸出舌頭舔舔嘴唇,然後咧開嘴露出牙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他的眉毛耷拉着,眼睛卻閃閃發亮,漲紅了的脖子從領口露出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顯得怒不可遏:“得了,你怎麼想的?是不是我替他的債主殺了他?或者隻是替他的債主找到他,好讓他們自己動手殺人?”
“不,不,”地區檢察官抗議道,“你誤會我了。
”
“但願我真的誤會你了。
”斯佩德說。
“他不是那個意思。
”托馬斯說。
“那他什麼意思?”
布萊恩擺擺手。
“我隻是說你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卷進這件事了。
那會——”
“我明白了,”斯佩德冷笑道,“你不是覺得我調皮,你隻是覺得我蠢。
”
“胡說,”布萊恩還是堅持己見,“假設有人找到你,雇你去找莫納漢,告訴你他們有理由相信他就在本市。
這個人可能給你編了一整套謊話——這種謊話随随便便就能編出一打——也許是說他欠錢跑掉了,但不告訴你細節。
你怎麼能看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你怎麼知道這不是一樁尋常的偵探任務呢?在這樣的情況下,你當然無須為你的所作所為負責,除非——”他的聲音降了一個調,聽起來更加動人心魄,吐字也放慢了,顯得更清晰,“你知情不報,隐瞞殺人者身份,或者隐瞞有助抓捕的線索,把自己變成幫兇。
”
斯佩德臉上的怒意已經消散。
他問:“你是這個意思?”他的聲音裡也沒有不快。
“一點都沒錯。
”
“好吧,這麼說就好懂了。
但你搞錯了。
”
“證明給我看。
”
斯佩德搖搖頭:“我現在沒法證明,隻能告訴你我的說法。
”
“那就告訴我。
”
“沒人雇我做任何和迪克西·莫納漢有關的事。
”
布萊恩和托馬斯交換了一個眼神。
布萊恩的目光回到斯佩德身上,說:“但你自己承認過,的确有人雇你辦一些和他的保镖瑟斯比有關的事。
”
“沒錯,關于他的前任保镖瑟斯比。
”
“前任?”
“是的,前任。
”
“你知道瑟斯比和莫納漢之間沒有關系了?消息确切嗎?”
斯佩德伸長了手,把煙頭扔進辦公桌上的煙灰缸。
他漫不經心地說:“我什麼都不确定。
我隻能确定我的客戶對莫納漢沒有興趣,從來都沒有。
我聽說瑟斯比把莫納漢帶到遠東去,在那兒和他失散了。
”
地區檢察官又和他的助手交換了眼神。
托馬斯難掩興奮之色地說:“這倒是個新視角。
莫納漢的朋友可能會為了他丢下莫納漢而殺了他。
”
“失蹤的賭徒是不會有朋友的。
”斯佩德說。
“這開啟了兩條新思路。
”布萊恩說。
他身子往後靠,瞪着天花闆看了幾秒鐘,又迅速坐直。
他那演說家式的臉上放着光。
“這把可能性縮小到三種。
第一種:是那些被莫納漢賴賬的賭徒殺了瑟斯比。
他們不知道或者不相信瑟斯比已經甩掉了莫納漢;他們殺他是因為他曾經是莫納漢的人,或者隻是想把他除掉,這樣他們才能找到莫納漢。
又或者他曾經拒絕帶他們去找莫納漢。
第二種:他是被莫納漢的朋友殺的。
或者第三種,他把莫納漢出賣給他的敵人,然後又和他們鬧翻,被他們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