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放在抓着紙包的手上,顧不上伸出手保持平衡,僵硬的身子就像一棵樹一樣直直地向前倒下來。
斯佩德面無表情,動作卻很靈活。
他從椅子上彈起來,抓住了正在倒下來的男人。
男人的嘴張開了,湧出大量鮮血,那個棕色的紙包從手裡掉下來,在地闆上一直往前滾,碰到辦公桌的桌腳才停住。
男人的膝蓋和腰都伸不直了,骨瘦如柴的身體在刀鞘似的大衣裡變得癱軟如泥,靠在斯佩德的懷裡一個勁兒往下滑,讓斯佩德有點扶不住了。
斯佩德把男人小心地放下來,讓他靠左側躺在地闆上。
男人布滿血絲的黑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動不動,但眼神已經不再狂亂了。
他的嘴還像剛才血湧出來的時候一樣張着,但現在已經不吐血了,颀長的身子靜靜地靠在地闆上。
斯佩德說:“把門鎖上。
”艾菲·佩林牙齒直打架,哆哆嗦嗦地擺弄着走廊門上的鎖。
斯佩德在瘦男人的身旁跪下來,把他的身子放平,讓他仰面躺着,然後把一隻手伸進男人的大衣裡,又立刻縮了回來,看到手上沾滿了血。
斯佩德還是面不改色,把沾血的手舉起來,以免碰到别的東西,然後用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
他把火打着,将火苗依次湊到男人兩隻眼睛旁邊。
眼睛的各個部分——眼皮、眼球、虹膜、瞳孔——全都一動不動。
斯佩德熄掉火,把打火機放回口袋裡。
他跪着繞到死者另一側,用那隻幹淨的手解開筒狀大衣的扣子,把衣襟拉開。
大衣的内側全被血浸濕了,裡面穿着的雙排扣藍色西服也已經濕透了。
他胸口上西服兩側衣領交疊的地方和下面的兩片衣襟上,有好幾個濕漉漉的破洞。
斯佩德起身走向外間的洗手池。
艾菲·佩林抓着走廊門的門把手,背抵在玻璃上,這才哆嗦着勉強站住了,低聲問:“他——他是不是——”
“死了。
胸口中彈,有五六槍的樣子。
”斯佩德洗起手來。
“難道不該——”
她剛開口就被他打斷了:“現在請醫生太晚了,而且我們采取行動之前我得想一想。
”他洗完手,開始清洗起洗手池來,“他中了這麼多槍,不可能是從太遠的地方來的。
如果他——見鬼,他為什麼就不能挺得久一點多說幾句話?”他皺着眉頭看着女孩,又沖了沖手,拿起一塊毛巾,“振作一下,看在上帝的分上,千萬别吐我身上。
”他扔掉毛巾,用手指梳了梳頭發,說:“我們來看看那包東西。
”
他再次走進裡間辦公室,跨過死去男人的腿,撿起那個棕色的紙包。
包裹的分量頓時讓他兩眼放光。
他把它翻過來放在辦公桌上,讓繩子打結的部位朝上。
那繩結又硬又緊。
他掏出随身小刀把繩子割斷。
艾菲從門那邊走過來,别過臉繞開屍體,來到斯佩德身邊。
她手扶在桌角上,站在那兒看他拉松繩子,把棕色牛皮紙剝開,臉上作嘔的表情逐漸被興奮所取代。
“你覺得是那個嗎?”她輕聲問。
“很快就能見分曉。
”斯佩德說。
牛皮紙被去掉之後,内層的灰色糙紙露了出來。
這些紙足有三層厚,他粗大的手指忙着把它們撕開。
他闆着臉,眼裡卻閃着光。
灰色的紙也去掉之後,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用白色刨花緊密填充而成的卵形物體。
他用手指把刨花扯開,就得到了那尊一英尺高的鷹,像煤一樣黑,沒沾到木屑和刨花的地方都閃閃發光。
斯佩德哈哈大笑起來。
他一隻手撫摸